我一口一口喝着水,对她的论调不置可否。毕竟我喜欢tk这么多年,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好。有一件事她没有说错,这个社会对变态的接受程度很低。所以我一直在伪装,至少伪装地和“正常人”一样。
娜娜问:“你还记得自己第一次接触tk是在什么时候吗?”
记忆有些模糊了,但是何必纠结,就从...我记忆中第一篇tk文开始讲起吧。
记得那会儿流行的主角都有点蔫坏,欺负姐姐又祸害妹妹,搁现在都得往骨科里送。家里没有姐妹的,就去学校里祸祸同学,校花是必t的,班花也可以考虑,班长或者小太妹,只要有脚绝不放过。
当然,学校也不是一般的学校,教特异功能,教忍术,教啥的都有。学生就更厉害了,捡到天降少女是运气比较差的那类,运气好的现在都成了卡密sama。
有时候校园限制了想象力,大神们便构建出一个个无比宏大的世界观,有非人种族统治的国度,有刑讯之风盛行的异世界,也有机械飞升的未来社会,当时读着感觉恁牛逼。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翻译文冲了个爽。
我还记得第一次读着tk文而泪如雨下。
我还记得那是一场游戏,一次探险,一段穿越,一位捐躯的英魂,一次最依依不舍的离别。好多年过去了,他们/她们的身影仍历历在目。
娜娜安静地听着,我知道她不仅仅是摆出一个姿态,而是真真正正专注在我讲述的内容上。说真的,我有点自豪。
tk本身并不伟大,甚至有些幼稚——但搭建它的人很伟大。
“后来呢?”娜娜问。
后来?严打开始了,同好里出了内鬼,根据地一次次重建后又被摧毁......如果不是几位同好提前收集汇总,保存下文章的火种,只怕会有更多优秀的tk作品石沉大海。
“我没想过世上会有你们这样一群人。”娜娜说。
“一般人都想不到。”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想知道更多。围绕tk,你能选出一些词语来形容你自己吗?”娜娜问。
我斟酌着语句。如果是昨天有人问我这个问题,我一定难以作答。毕竟就我而言,tk已经内化为生命的一部分,而如果要我形容自己,则一定是主观且不确定的。
但现在我有了一点思路:“我想,tk本是众多兴趣中渺小最不起眼的一个,但很多人从很小的时候观察到它,并渐渐培养成兴趣。我想,也许是因为细致的观察力?”我不只是在形容自己。
“是的。”娜娜点头,“孩子们看待事物总有细致独到之处,或许我们可以把这种特性概括为......”她夹着香烟,用笔在小卡片上写下“敏感”。
我还以为娜娜要调侃什么“你确实很敏感”,没想到投入工作状态的她只是问道:“还有别的吗?”
“我想还有谨慎。有关tk的事我从来没有向任何圈外人说过,你是第一个。”
“谢谢信任。但为什么不去试试?”
“试试?你为什么不把自己是抖s的事抖出去试试?”我有些恼火,“你明明知道没人能理解我,社会更不可能公开支持一群怪癖患者!”
“其实我试过。”娜娜在小卡片上写下“谨慎”,温柔地看向我:“我试了好多次。其实这个社会远比我们想象中要包容。”
“你不知道他们会在背地里如何议论你。”
“我不在乎。”娜娜摇头,“我从不是一个处处‘谨慎’的人。”
我有点佩服她了。
片刻后,娜娜轻声问道:“如果有机会,你想改变吗?”
“想,怎么不想。”我点点头,放轻声音:“我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变回了正常人,我不用再顾虑如何向家人坦白,呵,至少不用再担心结婚之后的事情。”
“但性癖很难改变。”娜娜摇头,“我帮不了你。”
“你也觉得我无可救药吧。”我嘴角上扬,“不过就让我病着吧。正是因为tk,我才结识了一群说话好听,写文又好康的朋友。能有他们陪着一起‘变态’,也挺好。”
娜娜微笑,起身站到白板纸前,挨个往上面打着对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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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动沟通√
自我剖析√
状态√
定位√
爱好√
然后提笔,在小卡片上写下最后一个词。
......
在小雅家吃完午饭,我提着伞走出楼道。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
夕晖漫洒,裁雨留虹。我呼吸着新鲜空气,有那么一瞬间,我感觉自己如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