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她扯出一个笑，粉色的嘴唇弯起，却比哭还难看，“跟你说这些有什么用。你又不关心。”
她开始整理衣服。把文胸拉正，扣好水手服纽扣，拉正领巾，抚平裙摆。动作很慢，很仔细，白皙的手指微微发抖。
曦楠君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开始疼。“阿影酱，对不起，我……”
“你没错。” 阿影酱打断他，声音平静得可怕，粉色的眼睛不再看他，而是盯着地面，“作者写新角色，天经地义。是我……是我太贪心了。”
她戴上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粉色的眼睛。眼睛还红着，但已经没有眼泪了。
“我走了。” 她说，转身朝电脑走去。
“等等！” 曦楠君冲过去抓住她的手腕，那手腕纤细，皮肤白皙细腻，“别走……我们好好谈谈……”
阿影酱甩开他的手，力道不大，但很坚决。“谈什么？谈你怎么把我写得像个只会发情的母狗？还是谈你怎么给新角色写了三页外貌描写？”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每个字都像刀子。曦楠君哑口无言。
阿影酱走到电脑前，开机。屏幕亮起，显示着那个空白文档。她移动鼠标，打字：
“——而她终于明白，自己永远只是他笔下的一个影子。”
打完，她保存，关机。
然后她转身，最后看了他一眼。粉色的眼睛弯了弯，像是在笑，但笑意没到达眼底。
“再见，曦楠君。” 她说，声音很轻，很温柔，粉色的嘴唇在口罩下动了动，“这次是真的再见了。”
她的身影开始变淡。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透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白皙的皮肤，黑色的犄角，粉色的眼睛，都慢慢消失。
“不要！” 曦楠君扑过去，想抱住她，但只抱到了一团空气。
最后消失的是她的眼睛。那双粉色的，总是弯弯笑着的眼睛，在彻底消失前，深深看了他一眼。
然后她就真的不见了。
房间里只剩下曦楠君一个人，浑身赤裸，地上一片狼藉。
他跪倒在地，手撑着地板，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
“对不起……” 他喃喃道，“对不起……阿影酱……对不起……”
但没有人回应。
（第二天，曦楠君坐在电脑前，文档依然是空的。他试着写那个女骑士，但每次敲下几个字，就会想起阿影酱那双粉色的，含着泪的眼睛。他删掉重写，再删，再写。最后他放弃了，新建了一个文档。）
他打字：
“阿影酱。”
停了一会儿，继续：
“她是个魅魔，但不仅仅是魅魔。她喜欢甜食，尤其是草莓蛋糕。她怕冷，冬天会把翅膀收得紧紧的。她生气的时候尾巴会绷直，开心的时候心形末端会轻轻摆动。她其实很爱哭，但总是躲起来偷偷哭。”
“她变成魅魔之前，是个普通的农家女孩。村子被魔物袭击，她为了救弟弟，和路过的恶魔做了交易。代价是她的灵魂，和永恒的空虚。”
“她遇到的第一个男人是个年轻的牧师。她吸干了他的精气，然后抱着他的尸体哭了一整夜。那是她第一次杀人，也是最后一次流泪——直到很多年后，她遇到了一个总在深夜写作的男人。”
曦楠君写到这里，停下了。他盯着屏幕，光标在句尾闪烁。
然后他继续：
“那个男人把她写进了书里。写她媚，写她妖，写她如何榨干男人。但他没写她为什么总在深夜出现——因为她只能在他想起她的时候，从书里爬出来。他写新角色的时候，她就只能在书里看着，数着他给别人的字数，对比着自己那可怜的描写。”
“她嫉妒，她委屈，她生气。但她从来没说过。直到那天，她终于忍不住了。”
“她说：‘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