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班长怎么亲切地和她说话那个不良少女只会无视他』,大概世间对于这个情况是这么认识的吧。
「为什么你不来练习啊!你已经没剩下多少时间了啊,你真的知道吗!」
但是事实,或者说和纱心中的真实情况却完全相反,她似乎认为造成这种现状的原因完全在北原身上。
确实这几天,和纱忽略了北原跟她说的一切话题。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不管说什么她都不会有反应』。
对于和纱来说,一切的祸根都在于他找不到正确答案。
『早上好』什么的根本无所谓。
『再见』什么的谁管你。
『作业做了吗』什么的没有意义。
『我还想请你教我吉他啊』
为什么他就是不会说这句话…
「所以说啊,你完全没有长进啊!你完全不明白吗!」
从第二音乐室远程操作指导他以来差不多二十天后,和纱马上就碰壁了。
明明自己都用了钢琴、贝司、架子鼓等等乐器,并且灌注了自己所有的素质与灵感与天赋在支援他,但那位努力型的秀才君,依然丝毫没有显露出跟乐器有关的任何才能。
他能力的极限、成长的空间、进步的速度,她完全摸不透。
这甚至让她想起了,自己小时候,朋友们逐渐从音乐教室里掉队,自己逐渐无人可以交流的那种焦急的感觉。
所以,和纱越来越坐立不安了。
现在回头想想的话,也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不可能的。
过于…不,完全没有耐心的指导者。
指导经验…不,这是自己交流能力的缺乏导致的意思疏通的不彻底。
…说到底,这种既没有事先约定,连指导者的真实身份都不知道,而且被教的人有没有认识到这是在教自己都是个问题的教学方法。
…越想越会觉得,这是一场会被班长说是『这显然是做不到的啊』的,必输的赌局。
「像你这样连门外汉都算不上的人…要多一点危机感啊…」
于是,她那由于过于焦急而发出的无心的话语,却又让她怀疑这话是不是出自内心,进而产生新的焦急而进入恶性循环。
当然,和纱并没有注意到。
自己心中,一个巨大的征兆正在萌生。
自己现在正在焦急、苛求、发火的对象,是这几年来自己从来不介意的,『他人』的事情。
「早上好。今天你比平时还要晚来五分钟啊」
「………」
「而且眼睛还很红啊。冬马会熬夜真是罕见啊。是不是因为白天睡太多了所以晚上反而睡不着了?」
「………」
「啊,还是说你在为下周的考试做准备…不,是我不对。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哈啊啊啊啊」
「总之今天也加油…喂,不要马上就睡觉啊。你是来学校干什么的啊」
好不容易听完了班主任的挖苦,现在又要听他这些不识风情话语,和纱只能无可奈何地夸张地趴在桌子上。
「…你看起来真的很困啊。昨晚干什么去了?」
「………」
——你以为这是谁的错啊。
这一句抱怨,还是被和纱吞回了嘴里。
就像北原所说的那样,昨天晚上和纱又因为进行了自己不习惯的思考而几乎整夜都没有睡。
而且,烦恼的内容还是由于那繁忙到几乎没有时间练习、即使练习了也没什么长进、即使没有长进也不显得怎么在意的可悲的班长。
「第一节课是诹访的啊。总之你还是装作没睡会比较好哦」
「………」
——你真的清楚自己的情况吗?
这样下去的话,你会赶不上学园祭啊?
你那『制造回忆』的小小目标就会成为风中残烛啊?
在完全无视邻人视线的同时,和纱脑中思考的却完全是那位邻人的事情。
——果然,还是必须直接和他说。
必须要向暑假时那样,直接告诉他现实的残酷…
从昨晚开始。不,从昨天的下午开始。不不,从这周一开始,她就比那位当事人本人更加焦急,更加生气,但是到最后却只是原地转圈,没有任何进展。
——但是,这不完全就是多管闲事吗?
简直就像是北原一直在做的事情一样。
而且,说到底,我为什么非要做这些事情不可啊?
我哪有为了这个笨蛋做到这个地步的理由…
「………不,有的」
「?什么?」
「和你没关系,给我闭嘴」
「…好的好的」
——至今为止,你知道我到底被你干涉了多少次,心情有多么不痛快啊?
那么,稍微报复你一下也不会遭到什么报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