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竖起耳朵，聚精会神地听着上校的讲述，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仿佛将我带入那个遥远的年代。
“然后，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这样一个风姿绰约、家世显赫的贵族精灵，居然在一次考察后爱上了一位人类男子，并打算将这个男人带回家族。此举自然是引起了家族中元老们的反对。但好在这个男人确实才气出众，并且的确为家族带来了实际的利益，经过几次斗争后，那些老古董们也终于松了口，同意了他们的结合。”
说到这里，上校的嘴角上扬了一下，但很快又消失于忧郁中。
“这本应该是一个幸福的开始，可没想到天有不测风云，男人意外身亡，精灵也从此一蹶不振。原本风度翩翩的她再也无心梳洗，整个人永远都是形容枯槁的样子，看起来就像是一棵枯败的柳树。”
“真是可惜……”我附和着叹了口气。
上校继续说道：“之后，她便开始潜心研究各种关于复生的魔法，目的自然是复活自己的爱人。她的才能是恐怖的，居然真的在爱人灵魂散尽前将其保存了下来，封印与水晶之中。可男人的身体却已经因为意外而彻底损坏，即便她日夜不停地施法，最终还是难以避免彻底崩坏的结局。”
“所以，复活失败了？”
“是的，但她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精灵……”上校摇了摇头，“这之后，她便开始尝试一些我从未听说过的禁忌魔法，这些魔法需要用鲜活的生命和灵魂作材料。她也因此变得越来越疯狂，为了复活爱人，她甚至不惜违反‘十诫’，让自己彻底堕落为了暗精灵，最终被家族囚禁了起来。”
“囚禁，”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说……”
“那是我最后一次见她。原本白皙的皮肤已经被染成了暗色，金色的头发上满是血污；她的手上拿着手术刀与锯子，苍蓝的瞳孔中满是疯狂；家族的守卫被他挖心取肝扔在了一边，一个缝合的人型正躺在本为她准备的床上，床下已经满是血污……”
“天哪……”
听着上校的描述，我脑中仿佛已经有了那个画面，再加上我之前在大厅中看见的尸山血海，胃里顿时翻江倒海。
我与上校沉默了许久，恢复平静后我发出一声喟叹，“这就是……死而复生带来的后果吗？”
“是执念带来的后果，”上校的声音中带着深深的悔恨，“而且，之后我接触到了她的研究资料。而一同发现的，还有堆积成山的尸体，以及被储藏在水晶中的无辜的灵魂，也是在那时我才知道自己究竟犯下了多大的错误……”
上校深深地低下了头。
“您犯下的……错误？”
上校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于是顿了顿，又然后慢慢开口，“嗯，其实，我也曾被这种技术所吸引过。”
“什么……”
我惊讶地看着上校，没想到他会坦诚自己的过往。
“那时的我年轻气盛，野心勃勃，总想着能自己能探索生命的奥秘。在接触到那些禁忌的知识后，我确实也曾有过一丝动摇，也想要尝试复活一些值得拯救的人。”
我听得出上校话语中的遗憾和自责：“但是最终，您还是没有越过底线。”
上校点点头：“是的。很庆幸，我能在最后关头清醒了过来。可阿……那个女精灵就没有这么做。”
“也许是因为爱？”
上校沉默了片刻，然后郑重地说：“是啊，如果不是爱，这一切都不会发生的。”
上校抬起头，似乎在思考什么，但很快又摇头哂笑。
“正是因为爱，才不能打扰死者的安宁吧……”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意识到自己之前想要复活米利亚的想法有些可自私。我真正要做的，应该是是贯彻米利亚正义的意志，而不是对她的死永远不能释怀。甚至还要为此触碰自然法则的禁忌。
“谢谢您告诉我这些，”我抬起头，真诚地对上校说，“但是您说了这么多，感觉您的目的也昭然若揭了不是吗？”
“哼哼，”上校轻笑，又拍了拍我的肩膀，“亚瑟君，我想决战已经近在眼前了。我们都要做好觉悟才行啊。”
“所以我们之前遇到的那个血妖精也是那位精灵的实验产物吗？”
“应该是，”上校点了点头，“以精神统合模糊的血肉，将它们用元素一般聚集在身周，形成新的身体……”
“这也是为了复活那位人类才……”
“但这样无法遏制灵魂的衰退，所以估计只是她的实验副产品吧。”
三、异乡人
一夜过后，大家都恢复了些许元气，上校将之前分别探索的几人再次聚集，要求汇报之前所探查到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