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魔素躁动得更厉害了,像有团火在胸口燃烧,顺着血液蔓延到四肢百骸。她能感觉到金眸里的赤红在隐隐翻涌,翼膜在皮肤下轻轻蠕动,仿佛随时要冲破束缚。
她赶紧用茶杯挡住半张脸,掩饰住眼底的异样,指尖的淡金魔素飞速流转,强行压制着体内的嗜血本能。
夜咏本还在气鼓鼓地抱怨,却突然注意到夜璃的异样。她的银灰长发垂在肩前,遮住了大半侧脸,可露出的耳尖却泛着不正常的淡红,指尖捏着杯柄的力度大得指节发白,连呼吸都比平时重了些,胸口起伏的频率明显加快,完全不像平时那个从容温和的学生会会长。
更让夜咏心头发紧的是,她隐约看到夜璃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赤红,那是刻在她童年记忆里、让她至今都忍不住发怵的颜色。
小时候,夜璃为了保护她和夜琉,对抗闯入校园的 S 级魔物,重伤后意识模糊,“那个她” 第一次出现。
银灰长发变成黑发红底,纯白蝙蝠翼染成墨色,翼尖的骨棘刺穿了魔物的胸膛,那双赤红眼眸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纯粹的嗜血欲。她甚至差点误伤到试图靠近的夜咏,若不是夜琉及时用十字架抑制剂干扰,后果不堪设想。
从那以后,“那个她” 就成了夜咏心底的阴影,她怕那个陌生又危险的姐姐,怕 “她” 失控时的破坏力,更怕有一天,温柔的姐姐会彻底被 “她” 取代。
“大姐…… 你怎么了?”
夜咏的声音瞬间弱了下去,往前凑的脚步猛地顿住,红瞳里的烦躁被担忧取代,还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瑟缩。她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腰的魅魔长尾绷得笔直,尾尖绒毛蔫蔫地垂着,连呼吸都放轻了:“你是不是又在压制……‘她’了?”
她刻意放轻了语气,连提及 “另一重人格” 都用了模糊的代称,生怕说得太直白,会彻底唤醒那个可怕的存在。
夜璃的身体猛地一僵,握着茶杯的手微微颤抖,淡金魔素差点失控溢出。温热的茶水晃出杯沿,溅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浑然不觉。她没想到夜咏会直接点破,更没错过妹妹语气里的惧意,那是只有提到 “嗜血人格” 时,夜咏才会有的反应,像受惊的小兽,既想靠近,又怕被伤害。
沉默了几秒,夜璃才缓缓放下茶杯,指尖轻轻摩挲着手腕上的银质手环,声音放得格外柔和,像是在安抚受惊的孩子:“别胡思乱想,只是办公室有点闷,开窗透透气就好。”
“我才没有胡思乱想!”
夜咏的声音又拔高了些,却带着明显的底气不足,尾尖烦躁地扫过地面,却不敢再靠近夜璃半步。
“大姐你刚才眼底的赤红,跟上次你对抗 S 级魔物重伤时一模一样!那一次…… 那一次你差点伤到我!”
后面的话她没敢说出口,可眼底的恐惧却藏不住。
她至今记得当时 “那个她” 的眼神,冰冷、嗜血,完全没有平时的温柔,翼尖的骨棘泛着寒光,离她的喉咙只有几厘米的距离。
那种濒死的恐惧,刻在夜咏的骨子里,挥之不去......
夜璃看着夜咏眼底的惧意,心里泛起一丝愧疚。她知道妹妹一直怕 “那个自己”,这些年她拼尽全力压制魔素,就是不想再让身边的人受到惊吓。可没想到,仅仅是听到白尘的名字,闻到他残留的血液气息,就差点失控。
她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晚风带着夜色的凉意吹进来,拂动她的银灰长发,发尾的淡金芒在灯光下闪烁。
窗外的虫鸣声、远处操场的脚步声传来,终于吹散了办公室里压抑的氛围。夜璃深吸一口气,让冰凉的空气灌入肺腑,强行压下体内的躁动,翼膜的颤抖渐渐平息,金眸里的赤红也彻底褪去。
“别担心,我能控制住,不会让‘她’出来的。”
夜璃转过身,脸上重新挂上温和的笑容,只是眼底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疲惫,“比起我的事,你先看看这个。”
她走到抽屉前,拉开柜子,拿出一枚和白尘那枚同款的银徽章,放在夜咏面前的茶几上。徽章上闪烁着的微光映亮了夜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