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里的暖光灯调得极暗，橘色光晕像被揉碎的棉絮，轻轻裹着床上蜷缩的身影。叶影陷在蓬松的丝被里，侧脸贴着微凉的枕套，脸颊还泛着未褪的潮红，那是刚才被反复榨干时，生理与心理双重作用下的余温。
他眼睫轻颤，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呼吸浅得像羽毛拂过皮肤，偶尔还会无意识地蹙一下眉，像是在梦里仍在抗拒什么。
方才昏迷前攥着苏夜衣角的手指，此刻松松地搭在被面上，指节还残留着用力后的泛白。露出的手腕细得能看清皮下青色的血管，内侧还留着一道淡红印子，是苏夜刚才按他时不小心留下的，和他冷白的皮肤对比得格外刺眼。
苏夜站在床边看了半分钟，指尖悬在半空顿了顿，才轻轻拂过他额前汗湿的碎发。指腹蹭过黏在皮肤上的发丝时，刻意放慢了速度，连呼吸都放轻了些，像是怕惊扰了这难得的安静。直到确认他睡得安稳，才转身无声地合上门，门轴只发出一丝极轻的 “咔嗒” 声，像落在地毯上的细针。
走廊的冷白光顺着门缝漫进来，刚转个弯，就见穿黑色作战服的阿青贴墙站着。
她肩宽腿长的身形本该透着利落，此刻却微微弓着背，指尖在腰间的对讲机上蹭了蹭，像是在找支撑点。见苏夜过来，她连忙站直身体，喉结动了动，声音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局促：“Boss，为什么不直接把真相告诉叶影先生？他要是知道林薇薇是 W 氏的人，肯定不会再护着她了……”
话没说完，就被苏夜抬手打断。她指尖夹着一支刚点燃的薄荷烟，烟身斜斜抵在唇间，淡青色的烟雾从唇齿间漫出来，裹着清冽的凉意，悄悄冲淡了身上残留的、属于叶影的甜腻气息，那是刚才亲密时，他身上的沐浴露混着汗液的味道。
苏夜抬手理了理滑落的吊带裙肩带，指尖勾着细细的带子往上拉，她语气没什么起伏，只淡淡问：“林薇薇那边怎么样了？”
阿青的腰弯得更低了些，忙从口袋里摸出平板。屏幕亮起来的瞬间，她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监测数据回答道：“还关在地下室的临时房间里，除了每隔一小时就问‘能不能见叶影’，别的什么都不说。我们按您的吩咐没动粗，先是拿她老家父母的消息威逼，又许了她双倍于 W 氏的报酬，连老陈的催眠都用上了。您看这脑电波图，一直稳得像条直线，老陈说她绝对受过专业反催眠训练，普通手段根本破不了她的心理防线。”
说着，她点开屏幕角落的监控截图。画面里，林薇薇坐在铁椅上，脊背挺得笔直，即使穿着灰扑扑的囚服，也没半分狼狈。她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眼神平静地盯着墙面，连催眠师老陈在她面前晃怀表时，她眼皮都没眨一下。
苏夜吸了口烟，烟蒂上的火星亮了亮，映得她眼底的情绪更沉。她盯着平板上林薇薇的脸，眉梢几不可察地挑了下，指尖在屏幕边缘轻轻敲了敲：“意料之中。”
烟被她按在走廊墙壁的烟灰盒里，动作干脆利落，没留半分犹豫。
“能忍着在叶影身边装半年‘小鸟依人’，连他对着电脑敲代码时说的‘这个漏洞我能搞定’，都能笑着接‘你好帅气好厉害’；知道叶影讨厌女尊，就故意收着力气陪他‘平等相处’，连开个瓶盖都要假装拧不动；甚至能一直看着叶影那漂亮脸蛋和身子而不主动下手，呵......这种能把自己伪装到骨子里的人，怎么可能轻易吐实话？”
她顿了顿，目光不自觉飘回卧室门的方向，声音轻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而且我们手里的情报，是从 W 氏那个出老千的高管嘴里审出来的，林薇薇本人根本没暴露。你觉得以叶影那点‘大男子主义’的自尊心，会信我这个‘绑架他女人、还强迫他’的人说的话？他只会觉得，我是嫉妒林薇薇，连审问结果都是屈打成招伪造的。”
阿青这才恍然大悟，耳尖有点红，语气里带着懊恼：“是我想简单了…… 我还以为把证据拍他面前，他就能明白。”
“他不是不明白，是不敢明白。”
苏夜的指尖在墙壁上轻轻敲着，节奏缓慢，像在梳理思绪，“他从小没了爹，守着那点遗产，天天装得冷硬，其实就是想证明‘男人也能撑事’。林薇薇刚好踩中了他所有的点，懂他的黑客技术，顺着他的脾气，甚至愿意让他‘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