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生活是山洪,只会裹挟着人奔向意想不到的方向。爱情之于鸿雪,就像阴谋诡计之于地下的杜林人,都是只存在于书籍上而不能理解的东西。鸿雪还未知道什么叫心动,可她已经提前体验了胎动。
“阿芙朵嘉小姐,并不是我不相信你,只是我想做最后的确认,你真的没有和博士或者别的任何人发生关系么?不只是作为一名医生,也是作为凯尔希问出这个问题。”凯尔希将体检报告整理好,她看着有些失神的鸿雪,神色平静。
“不.....没有,我可以保证。我过去人生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在疲于奔命,逃离那个给我带来不幸的国度,之后就在杜林城里面独居。绝对不会的。”
“干员鸿雪。”凯尔希少见的笑了笑,安抚着有些不知所措的鸿雪的情绪,“科学也有不能解释的东西......过段时间再来检查一次吧。放心,也可能只是因为各种因素影响导致的激素水平波动,别太紧张。这段时间你就不要外出工作了。”
“.......我明白了,谢谢。”鸿雪心情复杂的接过了凯尔希递来的体检报告,上面大多数学术用语与图片她都不理解,但是最下端“疑似怀孕”四个大字却明晃晃地将她刺痛了。
“......”
目送着鸿雪离开,凯尔希轻叹一口气。与安慰鸿雪的话语不同,她清楚地知道多方复查下还能出错的概率有多么渺茫,与其他可能性相比,她宁愿这就是博士的孩子。至少鸿雪生下了肚子里的婴儿,那么就可以通过血脉之间模糊的联系通过占星术来找到博士的下落。
对她而言,鸿雪怀孕与之后的应对只是工作问题,而离奇消失的博士的下落,才是她最关心的。
在之后的一个月,鸿雪完全停止了作为外勤干员的活动,每天只是做些最简单的文案工作,空闲时间就做一些轻松的有氧与看看书,可以说和在杜林的地下城一样悠闲。只不过每次当她出现在食堂等公共区域,鸿雪明显会感受到有几道目光跟随着她,当鸿雪去寻找时却又很快地移开。
最终,鸿雪只能确定一个人,那是一个黄头发的沃尔珀,正处于最为青春活泼的年龄。好几次,那个脸色通红的沃尔珀都扭扭捏捏地走到鸿雪面前,看得出来即使她极力掩饰依然被鸿雪察觉到她的视线时不时瞟过她的小腹,还没等鸿雪说什么,最后她就捂着脸跑远。
安洁莉娜。
通过凯尔希,鸿雪知道了安洁莉娜与她过去的经历。鸿雪很能理解安洁莉娜,那种逃离过去然后被拯救时,自然会深爱上拯救了自己的那颗稻草,对她而言,是杜林;对安洁莉娜而言,自然就是罗德岛和博士了。
鸿雪坐在舒适的靠椅上,转过头,怔怔地看着阳光逐渐从远方的地平线升起。
又是一天。
在这段时间里,因为焦虑还有很多原因,她睡眠质量都很一般,尤其是今天是和凯尔希约好再次复查的日子,让她十分紧张,几乎一夜没睡。不过曾经作为作家,习惯了晚上熬夜书写,倒也撑得住。
医疗室。
“这一个月的核查基本已经可以确定鸿雪你已经怀孕了,所以这次我需要抽取一部分羊水来检测胎儿的生父,希望无论结果是什么样,你都可以做好准备。而我也会帮你处理这件事。”身着手术服的凯尔希小心地将鸿雪扶上了手术台,然后双手握住鸿雪的手,在凯尔希的双手之间,鸿雪捏紧的拳头逐渐放松。
“以后不要睡太晚。”
“......我知道了,医生。谢谢您。”凯尔希的话让鸿雪的心情有些复杂,她闭上了那双漂亮的粉色双眼。
.........
“......医生?情况怎么样?”坐在等待区打瞌睡的鸿雪看见凯尔希走出来,睡意瞬间消失,拿到样本之后凯尔希在分析室里呆了将近两个小时,远超正常的时间,让鸿雪内心十分忐忑。
“你跟我来。”拿着报告的凯尔希四下扫了一眼,几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立刻消失,然后凯尔希拉着鸿雪走到了办公室,锁死了门。
“医生,情况很糟糕么。”鸿雪咬着嘴唇,放在桌下的双手紧紧攥着身上的织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