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雷斯先生,我知道您不會是兇手,也不想與您在決鬥場上廝殺。”
眼前的男人輕輕嘆了口氣,轉頭望向那無盡的海洋:“但這是必須的,不這麼做少女失蹤案的下一個目標就會是娜維婭,我不允許這種事發生。”
“怎麼會!…”
年輕的決鬥代理人一聽到兇手會加害於娜維婭後神情便慌了幾分,卡雷斯看著少女的反應滿意的笑了笑,男人抬手阻止對方的後話,緩緩解釋道。
“我已經時日不多,剩下的時間不足以保護那孩子,只有這麼做才能確保往後她的安全。”
“可是…”
“抱歉在這種情況為難你,克洛琳德…就拜託你照顧娜維婭了。”卡雷斯笑的苦澀,他抬手拍了拍克洛琳德的肩膀,“從小就看著你和那孩子成長,我知道你是可以託付的人。”
克洛琳德咬緊下唇,淡淡的鐵銹味從嘴裡傳來,她怎麼樣都不想和好友的父親決鬥,她也明白卡雷斯一旦上了決鬥場就絕對沒有要活下去的念頭。
以決鬥代理人的身分上場,她就代表著楓丹廷的律法與規則,她不能帶有任何私心,面對任何一場公平的決鬥,以表每個提出代理決鬥的人對抱持「正義」之心的尊敬。
“拜託了克洛琳德,就當作這是我最後的心願吧。”
“請守護好我的女兒。”
她想再反駁一些什麼,但看到卡雷斯那雙堅定無比的雙眼時,什麼話都說不出口,她看見的並不是一個將死之人,而是一心只為守護女兒的父親。
身體像是灌了鉛動彈不得,克洛琳德始終拼湊不出一句話,最後只是沉默的點頭答應了請求。
當克洛琳德在決鬥場上打敗卡雷斯時雨下得更大了,卡雷斯躺在地上奄奄一息,漸漸失去焦點的眸子看著自己,嘴裡喃喃著什麼,他在說謝謝。
眼眶的熱意再也止不住,眼淚隨著心理建設的高牆崩塌而潰堤,但她仍表現得相當冷靜,她繃緊嘴角,抬頭望著仍在下著雨的灰暗天空,任由淚水和雨水混雜在一起,落到冰冷的地面。
娜維婭在決鬥宣告結束時衝進了決鬥場,她抱著父親逐漸冰冷的身體痛哭,然後抬起頭與克洛琳德對上了視線。
為什麼?眼底的疑惑像是火燒一樣的要盯穿她,殘忍的要將她千刀萬剮。
克洛琳德回答不上,即便早已做好心理準備仍感到心如刀絞,沉重的負擔將她壓得難以喘氣,只能轉過身不去看娜維婭,哪怕視線再對上一秒,她都有可能在這裡被情緒擊潰。
“我恨你!”
憎恨的目光加劇了疼痛,脫口而出的話語像是一把利刃,豪不猶豫的往她的心頭深入,不斷從中流出血水,好似和眼淚一樣永遠都止不住。
克洛琳德離開前將自己珍愛的短劍留給了娜維婭,祈求神明寬恕她的罪孽,讓她能夠在往後還可以擁有一絲贖罪的希望。
不過身為弒父的仇人,不能獲得她的原諒也是當然,但就算不被赦免,她也心甘情願帶著這份罪惡墮入地獄。
所以這些年來她只是遠遠的望著她,無數次的在心底懺悔。
對不起,娜維婭。
對不起。
9
娜維婭從惡夢中醒來,正好撞上克洛琳德憂心忡忡的眼眸,抓著毛巾的手懸在空中顯得不知所措。
“你夢囈的很嚴重…”她還是開了口,帶著冰涼溫度的毛巾溫柔的擦拭著她額間的薄汗,“還好嗎?…你之前…”
看出克洛琳德的欲言又止,她低頭看著自己這身已經被換過的襯衣,她知道自己因為Bonus的關係而暈過去了,而且她們也沒死,代表上一輪任務應該是完成了。
“有哪裡痛嗎?”
“克洛琳德…...”娜維婭呆愣的搖著頭,慢慢憶起剛才的那些畫面
如果房間沒有騙人,如果那些所有的回憶都是事實,那她該有多痛苦。
如果遲遲找不到真相,她是不是就要一直這麼一聲不吭的沉默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