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簡單的敘述了她患上的疾病,和字裡行間都表達著生澀,愛意卻如同潮水般而來的告白,以及近幾求死的訣別。
忽然之間,她想起嚮往自由的母親曾經對自己說過的童話故事。
神里綾華死死的握著被弄皺的信紙,繃緊嘴角加快了走路的步伐。
她已經明白自己該前往的道路了。
6
她不能確切的知道她何時會死去,所以挑了一塊巨石倚在上邊看著夕陽在黃昏時墜入海底,隨著天色漸暗,萬家燈火通明。
大概是吐花症末期的症狀,她覺得自己的喉嚨像是在灼燒一般火辣,她吐出花朵的頻率比以往都還要高出許多,不知不覺一旁已經堆積了滿地花瓣,風一起,花瓣便隨風起舞飄散四方。
如果自己死亡,靈魂也會與其逝去嗎?
荧看著底下的繁華不禁感嘆,自己再也無法親眼見識世上的一切,她對不起那一路上幫助自己的人,對不起她最好的夥伴派蒙,對不起與她約定好未來相遇的血親。
她也對不起直到最後終究是要讓她失望的神里綾華。
當初,在與神里綾華一起尋找母親好友時,她其實就能隱隱感覺到對方對她的傾心,但她實在沒辦法承受這份過於沉重的愛。
她或許是別人眼中的英雄,但在自己眼裡她只是個膽小鬼。
所以在祭典那時寫的繪馬,自己終究違了心,儘管細微,她還是從對方眼中看見難以察覺的失落。從祭典回來的路上觀賞神里綾華傾入所有感情的舞蹈時,她簡直失了神,但在最後口中吐出的話語只有生疏的客套。
【前面的路,我自己上去就好。晚安,旅行者。】
她聽著神里綾華轉過身對著自己委婉地笑著說,她只能佇在原地不語,目送著對方離去的背影。
她好想擁抱她,真摯的和她說,喜歡她挑起的嘴角,喜歡她那支舞,喜歡她。
但所有言語全都化成了一曲調子,她哼著,眷戀著。
在歸途中的談話之間,從綾華的話中也能明白她理解自己尋找哥哥的心情,她知道自己總有一天也會離去。
只要你不言,我不語,沒有人會打破這道無形的牆。
“如此便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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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曲調再次重現,荧驚的轉過了身子,眼前的人正是她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那人。
“為什麼……?”
神里綾華直直的盯著她,抬手將手掌給攤了開來,幾片櫻花花瓣便在她的掌心飛舞而去。
“為什麼要逃跑呢?”神里緩緩走向了荧,見她面色為難而又停下了腳步,她低垂著眸子,“謝謝你在璃月救了我…還有,那封信……”
荧難堪的後退了幾步,徐徐吹拂而來的風帶著神里綾華身上的一絲花香,她搖搖頭,忽然又猛地咳了幾下。
神里綾華親眼看見她口中滑落而出的粉色花瓣,以及嘴角那刺眼的紅。她嚴肅的瞇細了雙眼,語氣帶著少有的慍怒。
“……患病多久了?”
“…已經快一個月了。”
那豈不是距離死亡之時不久?神里綾華又氣又心疼,她走到低著頭的荧面前,用手抬起她的頭,對方則是愁著眉不願看向自己。
罷了。神里綾華明白根治花吐的方法,將臉湊近後卻立刻被對方推開身子。
“不行。”她的聲音帶著一點哭腔與顫抖,她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想要逃走卻又不知逃到哪裡
“為什麼?”神里綾華有些急躁,生怕下一秒眼前的女孩就會在她面前倒下
“我不能…我沒辦法回應你…”荧轉過身,又重重的咳著,她感覺喉頭的腥味越來越重,臉色也漸漸慘白,甚至連呼吸都難以喘息
“因為你是社奉行的神里綾華……”
神里綾華在她身後靜靜聽著,卻越是覺得惱怒,恨不得此時的自己只是一介平民,而非神里家的白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