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其实跟自己过去的推算其实并未出现很大的偏差。因为的确已经有集团内部的其他「势力」盯上了她。
心里多少有点谱的米奥莉奈想到这里,实际便已是接受了现状。只是她心头仍有些许疑惑,想着没必要遮掩,便坦率地发出询问:
“但是安格鲁说的「比赛」,我不觉得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比赛」?啊,那个把你的婚约当做奖品的游戏吗?这是集团上层私下多数表决通过的决定呢,专门针对你的,和我们想要做的事情无关。我可不是评议会的成员哦。”
就算措辞随意,普洛斯佩拉看上去还是很真诚。只是她话锋一转,所说的话似乎便变得轻浮势利了起来,
“但是现在,我觉得未尝不是一个好主意。婚约与利益在我们这些人看来一直都是高度绑定的,哎呀虽说彼此之间有爱那当然皆大欢喜,但是如果能谋求到更大的利益,那也谈不上委曲求全,不是吗?”
这是可以利用的意思吗?
米奥莉奈自然不会认为对方是在对自己输出什么婚姻观念,她只觉自己似乎听到了对方的言下之意。
深知后面的回答需要谨慎,米奥莉奈不顾失礼地低下头,调动大脑集中,让自己的世界只剩下纯粹的思考。
——集团确如安格鲁所言,显然已经将自己的婚约跟这种和学生「决斗」一样过家家的「比赛」挂钩。
米奥莉奈当然不会觉得是决策层脑子出现了什么重大问题。
不如说,他们考量的有点过多了。
其一,这是对「伦布兰」名声的进一步削减。
米奥莉奈早已发现,明明已经将父亲的部下与簇拥尽数遣散贬黜,明明已经将圣堂重整紧握,明明已经让天宇、地球都对「伦布兰」记忆模糊,可是集团仍然觉得不够。
看起来他们比想象中的更加忌惮自己这个姓氏,如果不是父亲在内部所作所为被当做最高机密封存,她是真的很想知道父亲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让他们如惊弓之鸟,杯弓蛇影到几乎病态的程度。
集团希望彻底杜绝这个名字成为旗帜的可能,特别是在自己真正意义上拿回「伦布兰」的这一刻,是最可能被人拿来做文章的。
但凡开始推行这种视同儿戏的「比赛」,「伦布兰」这个名字就注定要被钉在了羞辱柱上。
同时新法案的出炉,又意味着以「伦布兰」为首所构建的规则也将成为被废弃的陈词滥调。
毫无疑问,当下直至未来大家就算提到伦布兰,也只会面带轻蔑或漠然,草率地评判这个姓氏的毫无价值,又或者说,不过过去多么声名显赫,现在也就只有被当做「奖品」供人争夺的价值。
没有人喜欢汇集在耻辱柱下面,为其摇旗呐喊。
至于唯一在现实社会中遭受直接伤害的米奥莉奈的感受,自然不会被列入考量范围内。
其二,合情合理地加剧企业内部的商业竞争。
集团内部关于MS的开发虽然是机密,可是对于MS营销的财报那可是对所有股东以及社会招标面公开的,所以她很轻易就能查询到相关的资料。不得不说近10年间MS的营销虽然仍维持在标准线之上,但是比之过去,那确实因受到外部集团的市场积压。没有谁会喜欢自己的蛋糕被外人分食,估计如同病灶的那些「臃肿」终于让集团感觉到了「身体不适」,比起让外人侵蚀可能引发的副作用,那当然是内部消化更为妥当。
或许,这也是普洛斯佩拉所观测到的时机。
集团急需新鲜血液,以求突破性进展。
其三,这种秘而不宣的行为倒是一定程度上符合了社会力量至上的价值标准,况且主动权完全掌握在集团上层的手里,也就是如果他们对自己的婚姻对象不满意,自然可以让这个「比赛」无限期继续进行下去,直到自己真的嫁给某人。
米奥莉奈突然有点感谢自己之前油盐不进的抗拒,抵死不从的顽固,这或许也是集团自信的来源,肯定是觉得自己不会自暴自弃,立刻找人结婚去终止这个情况吧。
毕竟就算她想和别人达成交易——比如假订婚,对方也会因为自己筹码不足,甚至是不想得罪集团而拒绝自己。更何况,不是每个人都能有觉悟成为众矢之的的,更不是每个人都能抵抗诱惑最终不为谋求自己背后的财产而意图达成既成事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