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望去,海棠已于房梁自缢。
……
临行之前,留书一封。之后,她烧掉了所有的银票和首饰,剩下的银子也不知哪去了。唯独这阳木古琴,她舍不得。
众妓女平日都觉海棠自恃清高,不愿与她交往,如今看来,心中都为之叹息。
周江花道:
“妹子,若是寻常人这样对你,我们定要把他的腿脚打断,可许镜那畜生却偏偏投了个好胎……而你……又是何苦呢?”
顿了顿,又道
“错了,我是不配对妹子你如此指摘的。”
周江花虽为老鸨,却是心善。海棠此去,着实令她扼腕。不久遂将海棠尸身葬于临安城郊。
而那禽兽许镜,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心有愧疚,再也没去过珍妩阁。
而参俞和小菱,还有一只没送给海棠姐的画眉木偶。
第二章〔玉柳枝初下,殷鸟踏华青〕
十七岁的柳参俞,今夜便要初次接客。
小菱一想,自柳参俞入阁,不觉已过了六年的时日。海棠去后,小菱再未动琴曲,柳参俞则用心钻研琴意,日日精进。
六年里,不断有老妓离去,又有许多十五六岁姑娘新来。珍妩阁的头牌变了又变,没有哪一位能坐满一年的,总是会给其它人拽了下来。
大妓院的妓女,若是以处子身第一次接客,可不是小事。更何况柳参俞也待过了不少的时间。要办的隆重。
便好似出嫁一般。
“参俞姐,如果嫁人,你喜欢什么样男人?”小菱扮个鬼脸,又道“你看那长胡子,长的蛮英俊嘛,感觉也有身份!”
“傻小菱,他那种定是有妻室的,若嫁了他,不得做偏房妾了。”参俞道
“做妾也无妨嘛。”小菱道
柳参俞点她额头一下,笑道:
“你呀……我肯定是不愿做妾,真要嫁人,就必须当正房,不然有什么意思。”
“嘿嘿。”小菱笑“诶,你再看那个人,那么霸气的刀疤,一看就是习武之人!”
“不行不行,那种人怎么要得……别说了,我又没那福气真嫁人。”参俞摆摆手道
小菱一撇嘴:
“咱们不比嫁人更好,往床上一躺,两腿一张,夜夜都洞房!”
“你……我……”柳参俞伸手打她,小菱已逃的远了。
参俞不禁好笑,小菱还是那般,日日有她陪着,不论怎样日子也能过去。自己应是变了不少……想起初至此地那怯生生的小姑娘早已不在了。
大堂客人来往,而其中的某一个就将会与自己肌肤相亲。
柳参俞兴奋,不安。她要认真地挑选一位男人,交付自己的初夜……最好能让自己多年后回想此时羞涩,不至悔憾。
珍妩阁正门
扁千秋被一粗莽汉子勾着肩,就要进了珍妩阁。
“胡大哥,这地儿我没记错不是……”
“管它是什么,扁老弟你好容易回临安一趟,我这做大哥的肯定带你好好耍耍!”胡大哥道
“那,多谢大哥招待……”
“谢什么呐,先进了再说,晚了,可没座啦!”
二人进了珍妩阁,找了个位置坐落下来,胡大哥要了三碟菜一坛酒。
“老弟,这边不光酒醇姑娘靓,鱼羹更是一绝……”
酒过半巡,他们二人多年未见,话也停不下来。
“上次见令尊卧床,如今身体可好?”扁千秋道
“老爷子健得很,还记得是老弟你带的那奇药管用,要不了个把月,就好净了。这次出去,又赚了多少银子呀?”
“银子也有,不过四方游历,更是长许多见识……”
“嘿,那可好,我还有事想问呢……”胡大哥一笑,道“你也二十三了,老大不小,可找了女人没有?”
扁千秋犹豫一下:
“这倒是……没有。”
胡大哥来了兴致,道:
“要我说,你干脆就找个地方安顿自己吧,别再跑来跑去的,这临安街上许多姑娘不认识我,我可都认识她们,给你指点两个,不在话下!”
“这,谢过大哥好意,我想应是不必。”扁千秋道,他有诸多兴趣,唯独于男女之事不甚在意。
“也是,我说不打用,得有个姑娘把你迷的神魂颠倒,你才知道那滋味……”
“或是如此,来,我再敬大哥一盏。”
此时一个声音响起:
“二位客官,可允小女与两位同饮一盏?”
只见一绮衫女子缓步而来,便是柳参俞了。
“哟,这是哪儿来的仙女,长的真不赖…嘶,怎么有些眼熟?乐意,乐意,姑娘坐吧。”胡大哥道“扁老弟,没异议吧?”
柳参俞得允许,便径坐在了扁千秋身畔。
又要了一坛酒,三人喝起来。
扁千秋只觉一道目光时不时看向自己,柳参俞当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