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酬劳今晚打到你的账上,哪张卡都行?”
“随便。”说完,南枝咽下了那一口浓郁的香槟。
有光的地方必定滋生黑暗。
铎金与南枝一开始的交易,还是三年前,在那之前更久远的时间里。
两人通过匿名邮件进行联络,你来我往传递密函。关于安全性一事,南枝只说让他放心。铎金也的确放心,不然不会特地找来。
“…你的意思,仅仅是想要我弄垮一个分局?”
“是的。”
分局是一根喉头刺,只要烜庚——师傅的那心头肉还在他面前活蹦乱跳一天,他就不能坐稳这个位置。
谁都知道,这分局正是考验历来的局长是否称职的地方。
听着师傅对烜庚不绝于耳的称赞,他微笑着的脸下嫉妒得快发疯了。
凭什么、凭什么总是烜庚?
明明是他、他铎金更优秀才对!
“我拒绝。”
“……为什么?”
“因为没意思。”
隔着屏幕,铎金似乎都能看到对方唇角似有似无的笑意。
南枝的名气很大,但脾气很怪。这是众人皆知的事。
非常乖张又危险,接单全看心情。如果拿不出足够的筹码,连单主可能都会有些危险。
脑内出现了那如烈焰一般燃烧的身影,铎金忍不住眼露杀意,又很好地掩藏起来。
“……分局的一个小队长,很有意思。”
铎金的消息映入南枝眼帘,他轻敲了一个字符作为回应。
“?”
“抓到他,随你怎么玩。”
在“玩”这个字上打量几眼,南枝轻咬了一下食指的指甲。
一目十行地扫过分局那些人的资料,高矮胖瘦的皮囊从他目前刷啦啦扫过。
最后定格在一只红毛大虎身上。
[分局二队队长-烜庚。]
[热情、工作认真、是人民的好榜样……]
隔了两分钟,南枝传来回复:
“成交。”
……
“哦?我还以为你们师兄弟情深,大概会留他一条活口呢。”
“南先生说笑了。”
铎金理了理领口,被南枝盯上的感觉并不好受,就像在直面一条吐信的毒蛇。
即使他授意南枝,抓住了私传绯闻的狗仔,又有意无意让师傅看到了烜庚那样不堪入目的视频。
师傅的目光从来没有偏移一点。
——直到那一场惊天动地的大火,他特意让人挑在烜庚休假那天放置了炸弹,分局的陷落,终于还是成为了师傅心里那杆秤失衡的关键点。替死鬼也已经被枪决处理。
他摇晃着高脚杯,心想着,他是最后的胜利者。
南枝凉凉的声音从耳畔传来:“你的确很害怕他。”
铎金瞳孔一缩,几乎控制不住表情,南枝低头笑笑,恍然无事一般对他举杯示意。
“我对金主的隐私没什么兴趣。”
那漂亮的花斑豹的脸色终于冷却了下来。
“Cheers.”两人碰杯。
南枝心情极好地,捏了一杯香槟朝门口走去,低睨着门口单膝下跪的烜庚。
南枝旋开怀表,也不见他如何动作,怀表上端便凸起一小块银色的尖刺。他平举着怀表,在烜庚额头上直直一戳。
仿佛是那颗恶毒的,让人意识到羞耻的禁果。失衡的世界一瞬间开始扭转回现实,烜庚的眼神从惊怒缓慢转变为悲哀,再到悲哀之后的平静。
就像熄灭的星星。
“……现在你可以想起来了。”南枝说。
烜庚沉默地跪在原地,旁边耷拉着项圈的牵引绳。
啪嗒。
南枝把配枪抛在他跟前。“给你个机会。”他说。
“之前收走了你的枪。现在这枪里只有一颗子弹,你可以尝试杀死我。”
“或者继续当我的狗,随便什么。”
“我也可以给你换个身份,让你继续活下去,只要你愿意。”
烜庚的眼神投过来,捡起那把枪,他在颤抖过后只剩下漠然,指着南枝的枪口变得平稳。
“我…有个问题。”
“说吧。”
烜庚深吸了口气,想让脸不那么僵硬,但只能做出比哭还难看的笑来。上次笑是在什么时候呢?四人团聚的时候吗?
奈何镜花水月从来只是个笑话而已。
“……你有没有…爱过我?哪怕一瞬间。”
南枝愣住。随后他开始笑,几乎咳得眼睛发红,香槟都掉到地上摔出一地金沫子。如同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样,锋利、张狂又不可一世。
“谢谢你,你真把我逗笑了。”
一沓钞票从南枝怀里甩落在烜庚面前,更像是用砸——从他的脸上、肩上落下来。纸面纷纷扬扬,好像一场落叶。
“感谢你的卖力演出,为表谢意,赏给你做小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