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了啦!都是你害的啦,拜托……”
说罢,江薇便从转椅上一跃而下,踢上拖鞋跑出了家门。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中考完才多久阿妈就催着她先修这个预习那个的,明明自己也和冰冰一样考到了市重点,虽然是最低分滑进去的但凭什么自己就不能先休息几天呢?眼前年少的烦恼催着她对多年后自由生活的向往不断滋长,不过现在该怎么办呢……出门匆忙,除了睡衣大兜里的手机啥也没带。
“至少带个伞啊……”
“早知道换身衣服了……”
她低头嘟哝着,像是在责怪自己。南方山城的夏天是能杀人的,江薇这身珊瑚绒睡衣配短裤在户外实在难顶(也是一个平时喜欢盖被子或者穿绒衣吹空调的孩子呢)。离家出走的第一段旅程止步在了自家楼栋附近一条有树荫的长椅上,她气喘吁吁地坐在那里,面颊通红,只是在这种蒸炉般的温度里呆着就耗尽了她大半的体力,汗水肆意流淌,衣服内侧那些湿了的绒毛糊在皮肤上着实让人难受。时间久了,拖鞋里也几乎要积上汗液,江薇苶呆呆地低头发愣,下意识活动着被湿透了的丝袜紧缚着的小指头,或上下啪嗒啪嗒地拍打鞋洼发出粘腻声响,或把双脚用力抵进拖鞋来回摩挲袜底,又或者交替蜷缩紧脚趾再舒展,小动作多得很,可她真正惦记的只有阿妈什么时候下来找自己。
一个又一个十分钟过去,江薇不止一次抬头往窗户看去,都没有看到阿妈的影子。正当她开始犹豫要不要上楼认错时,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一个熟悉的名字映入眼帘——
“啊……阿薇,嗯……那个……下,下周有安排吗?W……我想……”电话那头飘来一阵软语,轻声细若蚊蝇,慢悠悠的让此时的江薇听来有些不耐烦。
“冰冰你现在来我家楼下一趟,带把伞。”
“啊……阿姨是不是……那个……又……”
“哎呀你来了再说,真这个墨迹,”这下好了,等冰冰来接上她出去玩一趟,不用上赶着回家受气,还能再跟着蹭点冰冰妈给她打来的这一期零花钱,“哦对了!再帮我带件这天气能穿的衣服。”
等人的时间很是难熬,当一身绿色运动衣出现时,江薇整个人都快被汗水泡浮囊了,她双眼迷离地看着路那边——怎么会有人从同一个小区另外一头走过来就要用一个多小时呢!虽说不是第一次了,可今天偏偏一分一秒都比往日煎熬。她抬起头,张着嘴两眼呆滞地看向冰冰,面无表情却在顷刻间把埋怨的意味抒发得淋漓尽致。
“g……个……嗯,给你……衣……”
“今天这天气你穿长款运动服出门,还把拉链拉到头……给我带的居然也是这件,你是不是傻的啊,”还没等冰冰说完第一句话,江薇就接过了话头,用一种半死不拉活的语气嗔怪道。见到阿薇这样,冰冰可是慌了神,但她越着急就越说不清话,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大致讲明白,是因为第一次给江薇带衣服有点兴奋所以才会特别向穿一样的,可是家里偏偏只有这身是有两套的,至于穿法是因为妈妈总说她差不多到岁数了要注意不能穿得太暴露才会裹得严严实实的。
“那……等,D……等下去哪?”
“就秦姨那个网吧叭,我快遭不住了,等下看哪里没人我换下衣服。走~!”似乎是因为想到了等下又能van♂电动,阿薇马上又来了精神,直接从“伞呢?撑一下。”
“啊?……呜为,为什么啊……”
“什么为什么,”江薇一下子被冰冰问懵了,便往她手里看去,没忍住直接吼到,“你为什么带这种透明的伞啊宝贝儿!”
猛地被这么一吼,冰冰脸都红了,娇唇轻颤却吐不出半个字来。她把头沉得很低,心里一直默念着一句话:[她叫我宝贝儿诶她叫我宝贝儿诶她叫我宝贝儿诶她叫我宝贝儿诶……](你不对劲)
“唉算了,也别折腾了,”一时间江薇觉得整个人都是昏的,近四十度的夏天正中午蒸了这么久,没吃没喝还要被憨闺蜜搞心态,她直接两眼一花倒了下去,不偏不倚倒在冰冰怀里,冰冰也因为这个小脑袋瓜砸在自己胸口两团肉上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一把搂过去才没让江薇直接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