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角响起十日前
“天使、魔鬼、死神!死神来喽!死神来喽!一个星从天落到地上,有无底坑的钥匙赐给她。她们忿怒的大日到了,谁能站得住呢?”拥挤嘈杂的街道边,一个疯疯癫癫地白发老头指着一名在在人挤人的街上快速穿行的灰袍少女,少女根本没精力没心思去理那个臭哄哄的疯老头,她显得有些慌张,背后还被一群小混混尾随着,几个流氓互相使了个眼色,分头围堵了上去。
“嗨!须弥的万圣菇!小半个就能让你欲仙欲死一整天,要来一个吗?人生难得的体验哟~”穿了件白背心的老大爷摇着竹扇,大声吆喝着。
“借过借过!惹急了毛驴它不长眼忒!”面前那头驴踉跄地走着,背上驮着的重物都快压垮它了,一旁的赶驴小哥还玩着杂耍,都没看他的驴一眼。
“阿弥陀树,施主印堂发黑,恐有不祥之灾啊~”不远处的街边,油光满面的老和尚给人算着命。
络绎不绝的吆喝声,摩肩接踵的行人们,目眩神迷的货物与装饰;这是这片街道的日常。混沌、无序、原始、拥挤,搅的少女心烦意乱,大大缩限了她的行动能力和判断力。
要说璃月境内的哪一片区域最没有存在感,无疑是与须弥接壤的西部边境,也就是层岩巨渊以北、仙人特供地往南的那一大片说山不山说平原也不平原的丘陵地带。名义上,这块区域大多属于珉林,所以大家习惯性地泛称为珉南。严格说起来,这里也是仙人的直辖地,可那些非梧桐不止、非甘泉不饮、非名川不栖的仙家并看不起这块低地,本来就没有治理经验的它们自然不会去管。历代七星也对于这即没资源也没战略价值仅仅用来充当与须弥缓冲地带的荒山野岭漠不关心,更何况因为战乱与土地兼并所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的一批又一批难民荒民总要有一个任其自生自灭的去处,这种穷山沟当然是最好的发配地,还能顺带把责任推给仙人。
可要说璃月境内的哪一片区域是最热闹最生机勃勃的,居然还是这珉南地带了。首先是对于常年重兵屯于层岩巨渊的边防军来说,除了来自中央的补给,那片区域可是他们改善生活水准的重要区域:和盗宝团、镀金旅团、一般村民等各色人等做做倒买倒卖的黑市生意,包括承包几块农田改善伙食,偶尔后勤实在跟不上了缺肉吃了去贫民窟里挑一些两脚羊,顺带物色物色还看得过去的童男童女抓来做军妓,如此种种。不仅如此,作为三不管地带,往返于须弥森林的各色人马,商人、学者、政治投机分子、通缉犯、流亡者、「守村人」、各国谍报人员络绎不绝;久而久之,这最容易被忽视地界却发展得异常蓬勃,好几个自发形成的大型集市在多次反复博弈之下与各色暴力集团达成了非常密切的合作,各地演化出来的商帮、行会等商贸组织与当地的暴力集团们在彼此反复争斗后也形成了合作与制衡。从被须弥教令院禁止的罐装知识,到一批又一批不同地方流出来的武器军械;也包括普通的日用百货、蔬菜瓜果、飞禽走兽、烟草鸦片,和被「虚空」摘除意识后只会服从命令的奴隶、或风情万种的各地性奴,各地各种奇珍异货层出不穷。就连最负盛名,全业界公认的“最强奸商”——「紫色须弥矮子姥爷」也同时兼具这地的供货商和大买主这双重身份。鱼龙混杂,却欣欣向荣;这里是冒险家的梦想地,是梦想家的试炼场,是游侠的畅意地,是失势者的避风港,是雇佣军的淘金场,是淘金者的大赌桌。
嗯……好吧,这里也不会是什么天堂;脏乱差、无序、混乱、危险才是一般人——尤其是皇都里出来的上等人——对其的第一印象。绝大多数定居在这里的一般百姓,都是自己或祖上流离失所走投无路的底层农民,留在这里也只是此地没有直接驱赶或要他们的命,多少还能找到条有口饭吃的活路而已。这地的特殊性就在于,那些成建制的绝对国家或多层级的封建诸侯,都没有形成对这里的「被统治者们」像主流地区一样的系统性的、高效的盘剥;把这块蛋糕被让给了各路江湖豪侠、街头帮派们大展拳脚,各凭本事来压榨索取、彼此争夺较量。所谓老虎不在山,猢狲称大王。
很显然,围堵少女的那帮混混们也把少女归类为了肥羊的类型。那名少女拼尽全力七拐八拐,终究还是被更熟悉地形的他们给团团围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