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你们一起?”拉普兰德微微动容。她看起来有些兴趣,但挡在出口气闸门前的身体并没有动弹。
“像你这样的好手,在我们这里可以当上少校——不,中校!每干一票获得的钱,都能在哥伦比亚的移动城市里买到所有你想要的。”她露出和煦的微笑,对着拉普兰德张开手臂。“女人,男人,居所,还有更多更好的武器,甚至治好你患矿石病的身体,让你起死回生!”她向前走了一步,几乎要摸到拉普兰德拿日晷的手了。看着鲁珀身上漆黑的源石恶绺,她是那样伤感,几乎要流下眼泪。
她们好像要拥抱在一起了。欧琳娜深深地吸了口气,然而就在环绕在她身周的施法单元即将化作闪电霹雳的前一刻。狼魂呼啸,日晷高举,白狼的杀意瞬间盈满整个廊道。
自我离开叙拉古以来,你是第十三个和我谈“钱”的人。你猜猜,这里面有多少人想划开我的喉咙,又有多少最后被我划开了喉咙?
给我受死!
铮然巨响,电流与法术剧烈撞击让整个地下工事都在震荡。在互相猜忌中,欧琳娜的源石技艺爆炸没能波及拉普兰德,拉普兰德的剑尖也与欧琳娜的脖颈仅间半厘。白狼兴奋地咆哮一声,日晷转瞬收回有如穿花蝴蝶,脚步后撤,身体却突然横跃而起日晷交错拦腰凶斩。
欧琳娜踉跄着连连倒退,身体狠狠撞在混凝土墙体上。不等她反应过来,日晷的剑锋便在视线里越来越亮。
刷!剑尖刺穿了蒙住菲林少女脖颈以上部位的迷彩布,露出那张俏丽而苍白的面庞。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传来,她的下颌被拉普兰德生生割下一块皮肉,鲜血顺着粉颈流淌。噼啪一声电响,那是欧琳娜的施法单元狠狠砸中日晷。强电流沿日晷朝白狼的双手逆锋而上。拉普兰德只觉双手痛若锤齑,但她只是将即将出口的惨叫转为狂笑,一刻不停地转身急攻。
欧琳娜打出一道弧形电流。一声巨响。拉普兰德依然在狂笑着靠近,但在她冲锋的路径周围,多个盘子大小的施法单元渐渐浮现,电磁炮的炮口锁定了白狼。金发菲林在这舍命的冲杀下不断后退,在电流霹雳的闪烁中,她们间的廊道被法术和源石技艺涂抹上无数条绚烂的光尾。
在哥伦比亚,死亡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
哥伦比亚的大街每天发生上千起铳或者弩的流血冲突,贫民窟里到处是吸食药品致死的穷汉遗骸。城市管理员拒绝处理被发现的尸体,除非付给他们几十分清理费。然而与贫民窟近在咫尺的高楼广厦中,地产商与银行家一掷千金,为自己那医学书里长达几十个音节的病症打上万上十万的生物蛋白。越沉重的东西越难被搬挪。而一个人的重量,很大程度上取决于腰包的重量。
这就是哥伦比亚的真理!劫掠、欺骗、强取豪夺、不择手段的真理!她身为佣兵摸爬滚打好多年的真理!她要提升在赞助商心目中的价值,成为他们眼中的英雄佳人,贩卖他们急需的年轻内脏,让他们的战争兵器得到市场。这样做,大把大把的金票就能压住她的生命,让她没有那么容易消逝。
可是,在面对这样一位不畏生死的敌人的剑锋时,账户里的数字又能带给她什么呢?如果她在这里死去了,杂志封面和大把钞票又是否还会被摆到她的遗像前呢?
“不,你不能杀了我!”交叉射击,密密麻麻的施法单元几乎连成一条火网。拉普兰德身上瞬间出现数个大小不一的烧灼伤口。她依然狂笑着,双剑上扬间狼魂法术横扫开去。然而就在临近的施法单元被她粉碎的同时,欧琳娜终于同她拉开了距离。
一道电光从她的施法单元向拉普兰德飞射,白狼身上的迷彩破碎焦烂,只剩染血的裹胸随她的动作飘扬。但她脸上的笑容依然没有消减。她单膝跪地,用翻滚的方式急速拉近,一剑,以极限的距离在欧琳娜的小腿上留下血痕。
后退,你还在后退,空气中的恐惧是多么美味啊!这不是我们的和平大使吗?这不是为人民而战的勇士吗?这不是那个早已举世闻名的女英雄,早该被哥伦比亚最著名杂志的封面收录的自由民主之星吗?
狼魂!拉普兰德纵跃而起。欧琳娜面色苍白,这一击她堪堪躲过。湛蓝的眸子里再也没了那种从容不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