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呵呵……嘻嘻嘻……哈哈哈……”洛天依忽地发出一阵笑声。
“哈?”K皱眉看着洛天依,值班员和士兵们也狐疑地看去。
但是,他们没有得到回应,洛天依还在笑着,笑声渐渐变为抽泣,终于成了痛哭。她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仰面嚎啕大哭起来,凄惨的哭声几乎要把值班室的房顶掀翻。洛天依不明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珍重的A同学会那样轻易地背叛自己,不明白自己尊重的B先生会那样随意地抛弃自己,甚至连爸爸妈妈也……得不到答案的洛天依只能哭,竭尽全力哭泣着,嗓音慢慢沙哑下去,淌落的眼泪竟渐有了血色。
平生未见如此惨状的其他人惊恐地退后远离她,只有K阴沉着脸轻声道:“洛天依,给我闭嘴。”但洛天依哪里听得见他那么小声没精神的话,兀自哭着。
“给我闭嘴!!!!!闭嘴!!!!闭嘴!!!”K飞起一脚把女孩踢翻,冲上去一脚又一脚猛踹起她,“闭嘴!!!不许哭!!!不许哭!!我也没想到会这样——我怎么想到会变成这样的!给我安静!!!安静!!!!!————————”
就像攻城锤击打城门,K也是如此踢踹着洛天依。他的皮鞋的尖头一下又一下落在女孩腹部,才几下就让洛天依止住哭喊。待旁人终于回过神上前把K拖走,她已经躺在地上大口吐着鲜血,染得地板鲜红一片,再次失禁的下体泄出的不是尿而是血。K挣脱开众人,走到连鼻腔都在流血沫的洛天依身边,掏出手枪对准她:“安静点……不然我就杀了你。别烦我,我也不想这样的……”
“开枪……开枪啊……”洛天依不知哪来了气力,爬到K脚边,拽着裤子亲吻他的鞋,“求求您……开枪吧……我活不下去了……求求您杀了我吧……”
士兵们和值班员皆侧目不忍直视,K长叹一口气收起枪,起手抹抹有点湿的眼睛:“军曹……军曹!值班军曹!”“是……是!”“备车,现在就送去监狱,咱们宪兵队这小庙,供不起她这尊大佛!”
K说着就出门走进院子,士兵们也赶紧把还在地上说胡话的洛天依拖出门外,站在K身后等车来。吹着晚秋的冷风,看着洒在地上的月光,K扯松领带打开衣领,让风吹进怀中。他明白,自己只是尽职而为,但结果居然会如此荒诞如此残忍。暂且先不质疑某些国民的国民性,这个孩子送去监狱,别说三年,她能活过三个月吗?就算她从那种地狱里活着出来,即使青楼也不会要一个被完全玩坏的肉便器吧?还有,为什么不给她一枪呢?就说是她图谋不轨——到底给了她一个痛快。想当年,自己杯酒下肚后杀了十几个白猪,怎么今天就下不了手了呢?K从衣袋里掏出酒壶,拧开盖子就要一口喝完——
前方的鸣笛声和车灯灯光直冲自己而来。K抬起头,不是宪兵队的卡车,而是一辆锃亮的黑色高级轿车,车头还挂着军旗。哪个大人物会大晚上来宪兵队?虽然如是怀疑,K还是系好衣扣系好领带,走向车去。他才走到车头,就见后门下来一位穿着朴素的女孩。她黑褐色的头发在脑后扎了一个麻花辫,两绺发垂落在双肩下,赤色的大眼睛水灵狡猾地打量起四周,注意到了K。
我去,怎么是她!K立刻立正站好:“报告少校!陆军第三师团第一联队K上尉正在进行任务。”“听说你抓了个小姑娘,有这回事吗?”“有的,她人就在这里,正要转运去监狱。”
女孩抬手示意士兵们停止动作,走到洛天依身边。看着奄奄一息、满身血污的她,女孩抬头问K:“上尉,为什么抓她,还打成这样?”“夜间在贫民区张贴反动海报,要她招供出同伙,当然,也有我的一些个人原因……”
“是吗?等一下。”女孩点点头,又跑回车上,背着手回到洛天依身边。K起脚让她侧躺好,面对着女孩。女孩伸出左手,提着一个玻璃瓶在洛天依眼前晃晃,瓶内褐色的液体和瓶身红色的标签在她眼前:“喝吗?又甜又凉快的汽水,进口货呢!”
洛天依抬眼一瞥,就低眼没再看。
“那这个呢?想要吗?”女孩伸出右手,手中握着一把武器——名为红宝石的半自动手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