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造东水’——现在各个政党、思想团体,甚至的部分军人都持有各自的改造方案和想法。K,依你看,我国这些左翼能否实现其主张呢?”
“不,我不认为他们可以。据我了解,我国的左派几乎都是知识分子和学生,他们不但理论水平和知识储备十分有限,而且有坐而论道的恶习。他们养尊处优,几乎没有在一般国民或劳工中发展思想和组织——不,他们甚至连俱乐部规模的组织都没有。左翼运动对他们而言与其说是事业,倒不如说是一种时髦的消遣。闲时就写些不痛不痒的话攻击政府和军队,或高高在上发表自以为是却如同废纸般的文章,最重要的是抨击持不同政见者——他们每月的杂志有半本内容都是这种东西,批判政府腐败,批判军队作战不力,批判一般市民‘缺少革命性’,甚至批判劳工‘没有革命自觉’……这样一群废物,怎么改造东水国?”
“假如他们真的掌握了政权,那又会怎样呢?”
“那么东水国就要走向灭亡。我从双头鹰国叛逃来我国的特务了解很多,现在的双头鹰国,根本就不如它自己夸赞的那样美好。他们国家的左翼用武力干涉大选,打碎了民主制度,建立了一个比帝制国家还残暴的政府。‘和平、面包、土地’,他们动员群众的口号一句都没有落实:在西陆国北方进行侵略准备,集体农场在发生饥荒,所有的土地都被‘国有化’。以此为鉴,如果我国的左翼执政,不但会效仿他们残暴的先辈,而且会进一步毁坏这个国家,肃反运动、饥荒和暴政将席卷全国,我国一千余年的历史也就毁于一旦。”
“有理,是应该警惕。那么军人们呢?由军人们主持社会改造又如何?我军士兵吃苦耐劳、服从纪律,将校勤勉负责、忠君爱国,可以说是我国综合素质比较高的群体之一了。”
“阁下,您说的是。但如果由军人们主持社会改造,最终结果恐怕会更坏。”
“我不明白,你能详细说说看吗?”
“自有国家和社会以来,军队从来都是特定阶层,一般来说就是统治阶层的附属和衍生。民众向政府输送赋税和人员,政府将这些收入供养军队——这是文明国家行之有效的经验。必须由政府统帅军队,而不能由军队统帅政府。军队对使用武力的胃口是无限的。在极端情况下,几个军阀就能控制政府和国家发动战争,将国民的财产和生命投入战争的火焰中——这是和左翼政府治下一样可怕的暴政。我知道,目前我军中有一部分人存在类似想法,如果他们要用军事政变的方式进行所谓的‘决起’‘维新’,只会以闹剧收场——在和平成为全国共识的当下,政府与国民都不会容许这种动乱。”
“嗯。谢谢你啊,K,你让我收获不少。”
“岂敢,只是我一点愚见。”
“闲话说完,那么就该说正事了,”大臣收起听得满意的笑容,“K,你觉得我女儿怎样?”
“什么?”K仿佛自己听错了。
“你觉得我女儿怎样?”大臣重复一遍问题,“她今年16岁,学完了普通高中和青年军校的课程,插花做饭骑马开车都会,就是脾气有点刚劲,挺随她妈妈的……”
“阁下,您在说什么啊!”K激动地起身,大臣也不掩饰:“说什么?说我女儿的人生大事!K,你愿不愿意嫁给我女儿?”
大臣的话460mm口径炮弹般袭来,几乎将K打碎。他冷汗直流:“这这不能……我没有资格……况且现在文明开化了,令爱有自由恋爱的权利,我——”
大臣上前一步抱住K的双臂,直直盯着他:“K,我已经做出了决定,我希望你同意。现在和你说话的,不是陆军上将,不是陆军大臣,而是一个父亲,绫的父亲而已。我和我故去的爱人并不想把女儿嫁给那些贵族纨绔,那些腐败无能的废物。K,我已经观察你很久了,你有资格,请你再考虑一下。”
话说到这份上,自知无路可走的K只能点点头:“明白了,我愿意……”
得到肯定的回答,大臣满意地放开K,又回身坐下。K一下倒在沙发上,掏出手帕不住擦汗。他稍平复一些心绪,又问道:“阁下……为什么会是我?我想知道您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