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晚会知道理由的。”
“阁下，我恐怕……还没做好准备。事实上，我之前是决定要单身一辈子的。”
“那就去学，慢慢学，你会习惯的。”
“明白了……您，您是什么时候注意到我的？战争时吗？”
“差不多吧，那时候我是第三师团师团长，看见你扛着两个伤员回到营地。后来也注意到你在报纸上那些文章，干脆就开始调查你，差不多就这样。总之，你先回家休息，后天去国防部陆军委员会报道，我的办公室是255。好了，你也回去吧，早点休息。”
“是。”
大臣把K送走，就上楼去。这次他没再听见奇怪的声音，就敲敲门：“绫？睡了没？”
“没。你进来吧。”
大臣推开门，只见乐正绫正在床上看书，洛天依爬在她脚边。大臣对洛天依招招手：“我和绫有话说，你先出去。”洛天依点点头就爬出门去。乐正绫也收起书坐好：“爸爸，什么事？”
“我给你找了个女婿，就是K上尉。刚才和他谈了谈，他也同意。”
“哦。”绫只是哦一声。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大臣有些诧异，“毕竟这事之前还没和你说过。”
“贵族子女的自觉我还是有的，”乐正绫耸耸肩，“我相信爸爸你的眼光。反正，只要消息传出去，我总算是不用去相亲了。不过，爸爸你到底看上他哪一点了？”
“他的务实精神和质朴。他虽然十分了解左翼，却没有被那些人造神话迷昏了眼；他虽然是军人，却不和军中强硬派鬼混；他虽然在宪兵队做事，但十分体恤下属。——这样的人现在不多见了，要么争权夺利，要么被空想勾走了魂，要么就是暴殄。绫，我觉得他是个能过日子的人，甚至可以和你白头到老。”
“爸爸，你在说什么啊……”乐正绫有点难为情，“你这也太严肃了吧……”
“绫，我……我算不上一个好父亲，”大臣慢慢低下头，“在你三岁时就去了西陆国，一驻就是八年，全是你妈把你拉扯大的。在我调去国防部时——那时候你妈已经走了——又把你扔进军校，聚少离多……我在想我总要为你做点什么，不然我……”
“爸爸你别这么说……”乐正绫连忙上前抱住他，“过去的都让她过去吧，现在您能陪伴我，我就已经很知足了。”
“是吗……”大臣阴沉的面容稍稍放晴了些，“绫，我希望给予你的，是作为普通人的生活。我不想你被腐败的贵族阶层吞噬，社会的顶端也有太多太多见不得光的东西。你啊，就做个普通人就好，普普通通过完这一辈子就好，这样我，还有你妈妈，都会满意的。”
“行了，爸爸，说得和临终嘱托似的……这周末我去和K约会，一起去银座。”
“好好好，那我就不说了，”大臣笑笑抬起头，“不过啊，绫……”
“嗯？”
“你和你的‘小狗’进行肢体接触时记得把声音压低些，你的房门隔音效果不太好，是个人走上二楼就能听见屋里的声音。”
“这这这这这……”乐正绫脸刷一下红了，“我……我们只是……”
“别解释，我明白，东陆国的那些女同玩得比你们更开放。——不过，我不介意。早点睡吧，我也累了。”
“嗯。爸爸，晚安。”
“晚安，绫。”
待大臣出门下楼，洛天依才战兢地爬回屋里，身体颤抖不止。乐正绫狐疑地上前：“喂，怎么了？不舒服吗？”
“对不起……主人……我不该偷听的……但是……您的……您的未婚夫……真的是那个K上尉吗？”洛天依抬起头来，已是泪流满面，双颊惨白如纸。乐正绫无奈地点点头，蹲下抱住她。“母狗，别害怕，他不会对你做什么的。那时候，他只是在工作，在尽自己的本分而已。”
“可是……我还是好怕……好害怕……”洛天依涕泪横流，话都说不完整了。乐正绫紧紧抱住她：“别哭，别哭。世事有时就是这样荒唐，我们左右不了的。我相信你们可以互相理解，我们三人也可以一起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