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几。
屋内静了,仅余蒲扇依旧摇动,动作缓柔引人乏意。
周遭虫鸣依旧,却似不再扰人了。
黎意识渐乏,困意加重。
久之。
伴着丝丝清凉,自夕的抚慰下,黎于窗边沐着星与月之光渐睡了去。
揽月之入清梦,拾星而共枕眠。
如此般的拥卿于榻且枕卿柔,黎亦愈加安心放松了,终是枕着夕缓溺于星河梦。
而后,黎睡的渐沉了。
待腿上佳人呼吸渐平稳,夕方觉察。低头而视之,黎早已入梦多时。夕遂缓俯身,于额前落下轻吻。
“晚安,黎。”
夕轻言微语。
仲夏之夜,熬过燥热即是安心。
......
23.
大炎有种说法,因日思,故夜梦。
于梦中所见之情皆为头脑所想,它可表人潜在之思,不论是何等的荒唐。
睡前颇具神性的夕长时映于脑中,不仅于她留下深刻印象,也唤醒了她颇为在意的那一幕。
于是,黎再度梦见了那夜的夕。
她依旧是冷冽的神色对月仰首,身后冷清几颗疏竹衬的气氛更加清寒了。
黎记得,她犹记得。
这是她多年前无意间撞见的夕,她哀婉悲凉。小时的黎不解,如今依然不解。
为何她会如此?
纵使黎已是无数次临此梦境了,却依旧未寻得答案。她每每欲上前,却总是离梦清醒了。此回,所视咫尺间的夕,她决定要做些什么。
黎轻手轻脚向着冷月下的长发美人行去,后者立于夜色,尽俱无以言表气氛。风姿绰约,万物于她映衬下似黯然失色。
月映清影撒无垠,叹幽月,不比卿。
女子姣好轮廓被华光反馈于大地,一时间竟是将其增色不少。
黎摆正思绪,行至面前,轻声唤着夕。
“怎么这幅表情....是有什么心事吗?”
夕侧头而视,并不回应,仅是伸手搂住黎,歪头靠于其肩。
黎抚上夕之脸颊,带些担忧着言语。
“究竟是何至于此般....你这样..我很担心。”
夕依旧不答,仍仰首。良久后,她方抬起手,将一颗星辰指于黎。
“黎,你说那星,它可算得快活?”
“我尚且不知,夕为何有如此想法?或许它很快活呢?”
“看似高悬天幕,飞入青云,实则徒留空壳一具,万千岁月皆留于一处,无物可作伴,唯有夜幕方可伴它。即便如此,你还觉得它快活吗?”
“可它亦能视大地生灵啊...”
“转瞬之物,不足入眼。比若蜉蝣鲲鹏,鹏之一息即蜉蝣之浮生,不可同日而语。”
“夕?为何言辞如此萎颓?有何难处可说与我听,我定会始终伴着你的。”
“.....你不懂,黎。你本就不懂,我也并无责怪之意,只是....”
月下,夕显出悲凉。
“你我本就不是一类,思绪自是无法共同的,我亦如那星,穷极一生皆寻生的答案。”
“夕...”
黎安抚着,她似觉得夕累了。
“我了解你..此般定是累了,不要再胡思乱想了,好好休息一宿吧,明日是个好天气。”
“明日是个好天气....”
夕思索着,重复了一遍,像是忆起什么,后叹气而止。
“黎,你本就不了解我。你所言之“了解”,皆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夕说出些过分的言语。
“你可知我的过去,或可知我心所想?”
黎一时不知如何回答,她窘迫。
“看吧,我们其实并不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