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自己的处境被希儿道破,布洛妮娅也不再遮掩,老实地点了点头。
“我知道,对于你这样的贵族大小姐来说,在野外排泄可能有点不符合礼仪,但……下层区确实解决不了你的需求。”希儿抱歉的挠了挠头,随后指了指两人来时的方向。“你再忍耐一下吧,我们坐缆车回上面,下次有机会我们再去机械部落……”
“不!”
布洛妮娅出人意料地拒绝了希儿的提议,这位地火成员歪着脑袋,表示不理解布洛妮娅的做法。
“如果我上去了,一定会被媒体大肆报道的:下层区条件简陋,大守护者被迫回到上面如厕;以这些记者的速度,消息很快就会传遍整个贝洛伯格的。”
“所以你在担心自己的面子……”
“不,我一点都不担心我的面子——我是在担心下层区的名誉。”
“什么?”希儿被布洛妮娅的话搞懵了。“下层区没有厕所,这是实情啊!”
“可这不应该是贝洛伯格人民应该身处的‘实情’!希儿,你还记得之前跟我说过的话吗?你说下层人民一样有平等、尊重,还有自由,可如果这样的报道传遍贝洛伯格的话,他们会怎么看待下层区人民?他们会认为下层区的人是未开化文明的野蛮人,上层贵族对下层群众的歧视会越来越深的!”
“这……”希儿显然没有想到这一层面。
“希儿,你说我是穷讲究的大小姐也好,但我必须要告诉你——这种事情不应该是贵族才能够享受的待遇,而是文明社会的基本!或许你觉得我在大题小做,但我再也不希望下层区的人民继续这样像动物一样苟活着了——你说得对,下层人民同样有尊严,那么就不能因为统治者的错误而剥夺了下层构造文明社会的权利,更不能向这样的事情妥协、接受这样的待遇!”
布洛妮娅一口气说了一大堆话,这一次,换成希儿哑口无言了。
“我不会回上层上厕所的——给下层基建、包括建厕所的事情我会把它们整理成项目提交上去,并且尽快落实的;在这之前,我宁愿永远不上厕所:这算是给大守护者的惩罚,惩罚前任大守护者对下层的无能管理。”
“布洛妮娅,其实你没必要做到这样……”
“不,希儿,我必须这样做——只有大守护者以身作则,才能从根本上改变这不合理的一切。”
希儿叹了一口气,自知劝不住布洛妮娅。“那……我去给你找个垃圾桶?跟马桶差不多的东西,应该也可以用来……上厕所吧?”
布洛妮娅听了,连连摇头——垃圾桶臭气熏天,且常日身处污秽之处肮脏不堪,这位贵族的大小姐是绝对不允许自己象牙一般的玉臀接触这种东西的。
希儿走上前去,摸了摸布洛妮娅的肚子。她能够很清楚地摸到,这位大小姐的肚子里正在进行翻江倒海的内战,随时都有可能掀翻王师而一泻千里;再摸了摸她的额头,微微发烫,还在不断地渗出细密的汗珠;再加上轻微颤抖的柳腰和四肢,希儿清楚,布洛妮娅正在为了下层区的人民苦苦忍受。
“机械部落那边有一片雪原,自从裂界怪物入侵后,那里就没有人居住了。”犹豫再三后,希儿提出了另一个解决方案。“雪原上有很多废弃的雪屋,面积不大,密闭性很好,大概和你们的厕所差不多;雪屋里面也有很多雪凝成的凹台,可以储存一些雪地里收集的零件,如今也被完全废弃掉了——大概可以当做马桶,我们去那里上厕所,可以吗?”
布洛妮娅虚弱地点了点头——这是她能够接受的最低标准了。
希儿看了看脚下这片“厕所”,仿佛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一般,拍了拍布洛妮娅的肩膀。“我也憋着——我和你一起去雪原。你说的有道理,我们不能以野蛮人的标准要求自己;既然我们要让地下变得更好,就要从自己做起、从心态做起,把以前的所有不文明的习惯全部丢弃掉,一起走向更好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