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估危险程度....等级....开启灯源...请员工...到...避难...”
“什么?”那些虫人已经无处遁形,在强光的照射下,他们因为不适应而愣在原地捂住了双眼。罪人们立即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他们一一宰杀。
在割掉最后一只怪物的头颅后,格里高尔不顾之前的警告,自顾自地点燃了一支香烟,不过并没有大爆炸产生...仔细一想,我们在拉开关之前也没有想那么多,这倒也是一件好事。
他靠着墙壁缓缓坐下,淡淡地看着地上还在抽搐的尸体,吐出寂寞且疲乏的烟圈。鲜血从他的额头的伤口处流下,渐渐糊住了他的眼睛,他用尽全力咬住烟嘴,可还是没能阻止其滑落——我才注意到他的大腿已经鲜血淋漓,但是他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苦笑。
然后,他死去了。
这种从地狱之门拉回罪人的痛苦,可不能以经常锻炼来适应,除非这些家伙都是无谋到极点的莽夫。不过还好,没多少人喜欢死亡时的感受——也许良秀算个例外。
湿滑且肮脏的走廊内,遍地都是红中带棕的血水,这些虫人也许已经因为长期在垃圾堆中生存而变异了,他们的鲜血已经不似人类了。
格里高尔捡起刚刚掉落的烟,放在嘴里继续嚼着。他的眼神空洞、悲伤、惆怅,也许还有一丝无奈。不用任何人催促,他回到了队伍中。
以实玛丽看了看遍地的肢块,叹了口气:“以这些家伙的智商,换份工作也许并不难吧?”
“当你当了一辈子某个翼的羽后,那么轻易做出改变并不是那么简单的。”
奥提斯嘟囔着将自己的衣领整理好,她拍了拍身上的灰,抬起头看向我的双眼,眼神中满是敬爱。
“格里...?”
罗佳用一块布擦去斧子上的血痕。她抬起头看着那一言不发的格里高尔。
“也许我并不应该挑起这个话题...”
以实玛丽低下了头,她似乎觉得自己的话戳到了格里高尔的心结,但是对方却宽心的摆摆手。
“没事,这毕竟都过去了,不是吗?”
“一味的探寻过去,宛若对着镜子中的自己数落不满。”李箱冷不丁地说道。
“确实...不过我已经放下了。身为被折之翼下的羽,那感觉,就像是天塌了一般...一辈子都要背负的诅咒,或者是烙印...但如果别的翼好心收留你的话,也许怎么讨好对方也不为过吧...”
“嗯...”优莉突然掩住面孔,就好像格里高尔的话语触动她的心弦了一样。是啊,她也是隶属于旧L的员工,而如今...我环视着四周的景色,也只有为她叹息的份了。
“抱歉...我只是抒发一下...唉,就不应该提那个的...”
格里高尔烦躁地揉了揉脑袋,而优莉也抬起小脸,目光仍不直视我们。
“没...没关系,庇护我们的翼的陨落,对很多人都是巨大的打击...你明白的...”
“是啊...”格里高尔吐出烟圈。
此后,罪人们一言不发地缓缓前进着。有一段时间内,我只能听到他们杂乱且疲乏的脚步声。他们探索的新鲜劲儿已经过去了,充满霉菌、恶心臭味和昏暗的地下通道让他们心烦意乱,我亦是如此。
“等下,前面有动静。”
还没等奥提斯说完,第二声尖锐刺耳的叫声从走廊里再度响起。罪人们有秩序的排成一列,摆出战斗的架势。
“那...那是什么?!”
霍普金斯指着在走廊尽头出现的怪物们。那应该是浮士德所说的异想体。它们渐渐从阴影中走到光线下方,那模样令人作呕也令人恐惧。
“那应该是异想体吧...优莉,那是什么异想体?有什么应对办法吗?”安雅转过头看向优莉。可作为这家收容怪物的公司的前员工,此刻的优莉同样两眼震惊地看着那些丑陋的、奇形怪状的家伙们。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
也许恐惧是导致愤怒的催化剂。无论如何,霍普金斯以一种截然不同且令人可憎的声音高声喊道。随后他仿佛丧失理智了一般抓起了优莉的衣领。
“嘿,你干什么?!”
“听好了你这婊子...”他咬着牙,鼻子上的眼镜也因为他身体的颤抖而颤动着:“你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让你这种被折之翼的残羽加入吗?你这毫无作用的I级员工,就他妈带个路,问点最基本的工作内容...你现在还说不知道?”
“放开她。”格里高尔用他完好的左手拉开霍普金斯的肩膀,在他身后希斯克里夫则是意味深长地咳嗽了一声,掂了掂自己的球棒。
“有话好好说,别那么急。”安雅试图用她的笑脸来缓解渐渐僵硬的气氛,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她的作用,但是我看到霍普金斯放下了他拽着优莉衣领的手,随后烦躁地吐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