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莉娅,我更担心你…… 安, 你总是把什么都憋在心里,扛得住的扛不住的。 苦痛和悲伤会把你折磨坏的…… 我要是不在了,那你……”
“别说了,露娜,我!……”
“别自责了,” 安菲娅焦急的话语竟被病床上妻子微弱的声音给中断,“我愿意陪伴你,这是我的选择。 而且你每次都取得了胜利不是吗?”
“莉娅还太小了,她承受不住没有你的!……” 看着妻子初见以来从未变过的淡绿色的眼睛, 安菲娅的狡辩也说不下去,她将视线瞥向窗外,躲避着妻子宁静的目光,小声地将实话道出:“我承受不住没有你的日子……”
“万一到了坚持不下去的时候,你那时要找个契机和莉娅吐露心声。 家人存在的意义就是相互扶持走下去啊…… 虽然调皮了点,但若是有理解她的好朋友在身边的话,莉娅可是一个了不起的小超人呢,她一定能帮到你的…… 你一个做母亲的,都还没有我这个当妈妈的对自己的孩子有信心” 泪水从女人的眼角中流出,但她却笑着点了点安菲娅皱着的眉头,“说你答应我, 坚持不住的时候一定要向莉娅诉说自己的苦闷”
“我答应你……” 安菲娅颤抖着对妻子做出承诺,悲伤让本就神色不善的面部变得更凶了,这反而惹得妻子一声轻笑。
“好了,脸都皱成包子了。 亲爱的安, 我在呢, 一直一直都在……” 露娜的声音逐渐微弱下去,她缓缓地合上了眼睛,只留下胸膛微微的起伏。
待病床上的妻子沉沉睡去后,安菲娅缓慢地站起身,她走到了病房的阳台,小心翼翼地将阳台门拉好不让冬季的寒风吹进病房,扶着阳台的栏杆仰望着异国的藏青色夜空中那弯弯的月亮。
“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她想起妻子最近看书时和她解释过的异国诗句。
她突然皱了皱眉头,然后在身体的本能下迅速地恢复到原来的凶神恶煞的日常表情。
捏着扶栏的手突然用力将金属制的栏杆捏地有些轻微变形,下一个瞬间手臂绷紧的肌肉又再次在长久的训练控制下放松,就连皱眉的动作也仿佛一闪而过。
“唔……” 一声呢喃瞒过了理智偷偷从嘴里跑出,这让不想说话的安菲娅自己都有些诧异。
腿部好像有些没力气,安菲娅反思着最近好像没有进行过任何的锻炼。
安菲娅眼中的月亮开始变得模糊,并如同湖面的倒影般形状开始波动着。 不知不觉中铁锈味已经在嘴里散开,肩膀的肌肉摆脱了她那世界第一的精准的控制正微微的颤抖着,并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发明显且剧烈。
她全身脱力了一般蹲了下来,但又仿佛觉得蹲着也太累,又换了个姿势缩坐在了阳台的一个角落。
她感到自己的身躯正如同被黑洞撕碎的星球一般卷入看不见的深渊。
“唔……” 哽咽的声音从她紧闭的牙齿中挤出,这个信号就像是第一块推倒的多米诺骨牌,加速了名叫安菲娅这个存在的分崩离析。 她急忙扯下肩膀上为妻子擦汗的毛巾拧成一条并塞进了嘴巴死死地咬着,做好了姿势独自迎接着内心的末日。
“呜……”
她猜想莉娅此时已经在柔软的公主床上睡着,抱着的是妻子上个生日刚买给她的玩偶。
“呜……”
她回头看向妻子,她嘴上还带着笑容,想必是梦见了什么美梦。
“呜……”
安菲娅将溢出的悲伤都倔强地压在了那洁白的毛巾中,在一声声静夜里几乎略不可闻的痛苦呜咽中,睡梦中妻子的笑容也在泪水决堤后变得如镜花水月一般朦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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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Part 1.
很多电影里有着这样的情节: 自暴自弃男女主因为某些苦痛走不出来,连带着与自己的子女的家庭关系都产生了裂痕。
做家长的就是要坚强,对子女要做到守护与责任。 这样的观念一直都存在。
但如果他们愿意向子女分担自己的苦痛,那是否能避免事情最坏的结果呢?
抱着这样天真的猜想,委托八就这样写完了。
悲伤没有最优解,每个人对家长与子女的关系见仁见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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