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熙熙攘攘、人声鼎沸的走廊,现在已是一片寂静。之前站在办公室门口聊的热火朝天的拓荒者们都已离去。埃琳娜看了一眼,刚想回去再确认一下到底有没有最后一个人要测试。但她眼角的余光已经比主人先一步发现了最后一个拓荒者。
“你是···来参加这次实验的吗?”埃琳娜用尽可能温柔的语气问他。
坐在走廊长椅上的那只小小黎博利拓荒者点了点头。
埃琳娜望着他,他也换上了实验用的制服,显然已经通过了审查。
“天哪,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还没等坐在椅子上的拓荒者反应过来,埃琳娜已经回到了办公室。
“主任”
从文件上抬起头的多萝西望着自己的助手,埃琳娜可很少这样震惊和生气。
“怎么了?”
“我找到今天早上最后一个志愿者了,他就在外面”
多萝西歪了歪脑袋,埃琳娜身旁或身后没有人。
“那就把他带进来吧”
“不是啊!”埃琳娜猛地将文件拍在桌子上,看起来非常生气,把多萝西都吓了一大跳。
“我看到了,他坐在外面的椅子上。但是,但是他还是一个孩子,一个个头连我下巴都没到的小孩子啊主任!”
多萝西玩笔的手忍不住愣了一下,签字笔啪嗒一声掉在地上,但跳鼠根本没想着把它捡起来。
“把他带进来吧,我们问问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她的语气依旧温和,还是那样的充满关怀。
男孩很快就被埃琳娜带进了办公室,端端正正坐了下来。他抬起头,好奇的目光在两个正襟危坐的大姐姐身上扫过。但和他想象的一样,两个穿着白大褂,挂着印有自己照片工牌的姐姐看他的眼光都很担忧,似乎从他身上看出了什么不祥的预兆。会不会是自己的矿石病导致无法通过选拔呢?男孩一边胡思乱想,一边不由得打了个冷战。
看见这个瘦弱的男孩打了个哆嗦,多萝西心中那柔软的一面又开始隐隐作痛,她冲他露出一个笑容,先开了口。
“别紧张,你到了这里就安全了,有什么事情姐姐们都可以帮你”
男孩点点头,稍稍有些安定下来。
多萝西继续问道;“那你···能不能告诉姐姐,你为什么会到这里来?”
“我···”听到这个问题,男孩就不由自主地又低下了头。
看见他的拘谨,多萝西和埃琳娜心中的担忧愈发强烈。埃琳娜把抽屉里储藏的小蛋糕拿了一块出来,递到他的手心里。
“没事的,姐姐们不会害你的,慢慢说”
瘦小的黎博利男孩抬起头,多萝西从他的蓝色眼睛中读出的有感激,也有孤独。
手里捏着蛋糕的包装纸,男孩慢慢道出了自己的故事。他和他的家人都是拓荒者的一员,接受莱茵生命的安排在文明之外艰难地行进。本来,物资较为充沛,拓荒者们之间还能维持表面上的和谐。但随着天灾和沙暴的不断袭击,有人死去,有物资被毁坏,而且同莱茵生命的联络也因为自然灾害的原因时断时续。在这样的情况下,剩下的拓荒者之间必然会为了所剩无几的物资爆发激烈的争吵甚至斗殴。而他的父母就是这场拓荒者内斗的失败者,他们的命运可想而知。
失去了依靠的男孩在一个又一个拓荒者营帐中艰难度日,可谓真正的吃百家饭,穿百家衣。剩下的拓荒者中自然不乏善良之辈,他们尽可能帮助了这个看起来就弱不禁风的黎博利,但还有一些拓荒者对他不屑一顾,甚至把他赶出了自己的帐篷。最后,当莱茵生命的工作人员终于联络到幸存的拓荒者时,被莱茵生命工作人员说动的男孩很快加入了前往359基地的人群,希望能在这里找到一个不愁吃喝,能够快快乐乐生活的地方。
等到他讲完自己的故事,多萝西和埃琳娜互相对视了一眼,最后都只剩下一阵叹息。
沉默了一会,多萝西突然站了起来,紧紧握住了小黎博利的手。
“中午跟姐姐们一起去吃饭,好吗?”
他笑了,自从父母离开他以后,男孩从来没有笑得这么开心过。
“Cells interlinked within cells interlinked,
Within one stem. And dreadfully distinct,
Against the dark, a tall white fountain played.”
(血黑色的虚无开始编织
一个网络,细胞之间相连
再相连,与那主干再相连。
于是在那黑暗衬托下,
显现一座喷泉向上高喷的白水柱。)
359基地,心理测试房间。
男孩怯生生的声音伴随着无情的AI机械音,不断重复着被莱茵生命工作人员称为“基线测试”的诗句。他当然不知道这些诗句是什么意思,甚至其中的某些单词他还要想一下才能明白过来。但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科学家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