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ocession to Calvary
幼儿园园长老凛2026-03-29 08:42:15
通过手中的幻杖,我可以施展起死回生的魔法,也可以将濒死的伤员从鬼门关带回来。但对于巴塞洛缪的病情,我却感到无力和无助。短暂的伤痛和长年累月的病症完全不是一个概念,前者只是暂时的苦难,后者却是命运。我知道,没人能改变命运,因此此般顽疾也无法被治愈。
我们一起度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但我知道,这些时光即将走到尽头。我努力让自己坚强,让巴塞洛缪感受到我的爱和支持,我从没感觉时间是如此珍贵而有限,毕竟作为精灵族来说,巴塞洛缪还远远没到该出现这种问题的年龄。我一直觉得我俩一定能苦尽甘来,开开心心的,因此看着巴塞洛缪的生命消逝,我也难受得好像要死掉一样。
在伊修加德那个忙碌的寒冬,巴塞洛缪的身体状况在短时间内急剧恶化。他的咳嗽越来越频繁,呼吸也越来越困难。刚开始他只是觉得爬占星台的楼梯变得困难,后来则开始断断续续地在寒冷的日子里请假,直到最后每天的活动都变得艰难,甚至连简单的事情都难以完成,不得不暂停占星台的工作,请了没头的长假。
巴塞洛缪的身体被病魔侵蚀得无法回复。我们都能看出他的生命已经走到尽头,现在只能做的就是尽力缓解他的痛苦,让他在有限的时间里过上尽可能舒适的生活。于是我也在冒险者行会请了长假,回到了伊修加德。我不喜欢那些临终关怀的机构,也不想让巴塞洛缪天天觉得自己是个将死之人。因此我们还是共同住在穹顶皓天,我将一切都准备得温暖而舒适,每天亲自照顾他的生活起居,为他准备他最喜爱的食物和饮料,尽可能地满足他的需求,虽然他已经没什么太多需求了。
尽管身体状况已经很糟糕,巴塞洛缪依然保持着他一贯的温柔和善良。他从不向我抱怨自己的病痛,反而总是对我微笑。我们仍然会一起谈笑风生,回忆过去的点滴,只是我尽量避免去谈论未来的事情,因为我们都明白他的未来已经掰着手指头都能数清楚了。
起初他咳得难受的时候只能挺着,因为他的医师知道他有药物依赖的历史,因此很难再给他什么止痛的药物,他只能靠着缓解疼痛的法术勉强度日。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巴塞洛缪的体力日渐衰弱,变得只能卧床。在一天的大部分时间里他都是睡着的,醒来时苍白的面颊上只有玫红色的眸子还有一丝色彩。后来他咳得连睡也睡不着了,总是吐出血来,胸口疼得他说不出话。这个时候他的医师终于将止痛药交到了我手上,并郑重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如果他实在难受,就给他用吧,虽然会有副作用,但也没差了。”
什么叫没差了?什么叫没差了?
医师的话像是晴天霹雳,我曾经亲手将巴塞洛缪从药物依赖的深渊里拖出来,现如今又要我亲手把药物给他。要知道这些药物虽然能够缓解巴塞洛缪的痛苦,但同时也意味着他可能会再次陷入药物的泥沼中。我不想让他经历那段黑暗的日子,也不想再次看到他受苦。但当巴塞洛缪在我面前一次又一次承受着剧痛咳出血来的时候,我踌躇了。巴塞洛缪在受痛的时候总是那样的沉默和安静,但他越是一声不吭,我就越是自责。
哈罗妮在上,这就是我害死小队队员们的报应吗?
最终我还是打开了药瓶,将温水和药都交到他的手上。巴塞洛缪用他一贯的平静微笑看着我,轻轻点头向我致谢。
“哈哈……真抱歉、净把麻烦的事……交给你。”
巴塞洛缪的声音微弱,短促的呼吸让他必须把一个长句分成几段说。吞下止痛药后,他的呼吸很快就平稳下来。他慢慢闭上眼睛,似乎感受到了一丝安宁,得到了罕见的安稳睡眠。我们都知道这只是短暂的缓解。止痛药只是在某种程度上减轻了他的痛苦,过不了几天,他就得加大用量,而等到药量到达最大值时,就也是他生命的终点。
最终那个日子还是来了。
那天我从宝杖大街买了些巴塞洛缪喜欢的水果,打算回去之后做些水果派给他。然而等我到家的时候,巴塞洛缪的脸色比以往都要苍白,床边也全是他咳出的血块。巴塞洛缪趴在床边,似乎是想要清理床单,我从没见巴塞洛缪咳出过这么多血,于是赶紧把他抱到一旁的躺椅上,让他不要乱动。巴塞洛缪轻飘飘的,像是羽毛一样,虽然他总是不重,但如今的他已经轻的不像一个活人。我在用最快的速度把床单换好,又把巴塞洛缪抱了回去。他的呼吸是那样急促而不规则,每一次都像是他最后的挣扎。那会他已经不再怎么咳嗽,因为他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艰难地呼吸着。我陪伴在巴塞洛缪身边,紧握住他的手,无助地看着他在命运的面前做最后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