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雷克森特是一座维多利亚南部的沿湖边境城市,农业、林业和新兴的旅游业撑起了这里的经济。维多利亚的菲林们世世代代生活在这里,当然也会有其他人,比如来自萨尔贡的瓦伊凡移民。时间的长河在这里流动得缓慢而平稳,只是偶尔会泛起几个不大的浪花。在这片残酷的大地上,总有这样世外桃源一样的地方供人躲避休憩,而自己很幸运,这里是自己的家。
琴柳这样想着,左手握住挎包的皮质肩带,脚下的步伐也轻快了几分。罗德岛配发的靴子既舒适又耐穿,据说生产过程应用了考古发现的一项古代制鞋工艺,产出的产品相当不错。两条修长的腿有节奏地迈着,让人细看之下,能够发现面前少女的训练有素。罗德岛将在此处进行为其三天的补给,而因为几百年来天灾从未造访,德雷克森特并非移动城市地块,本舰也就只能停泊在城市一定距离之外的地方了。琴柳搭着后勤部的物资采购车队到了这里,她以前经常在这个岔路口下车,用自己的双腿走完回家的这最后一小段路,不同的是这次,右腿上的枪套和武器让她感觉重实实的。除了在腰带左侧佩上那柄当初自己定制的华丽轻剑,琴柳这次外出也鬼使神差地带上了博士送她的手枪。这东西出现在维多利亚境内倒也不算太不可思议,即使价值不菲,购买短枪防身的行为也已经出现在一些新贵族和商人之间,更别说有些胆大的人收藏来自拉特兰的“守护铳”了。
继续向着城市内前进着,路面变为了古朴的砖石路面,街道两侧的行人也越来越多。她紧了紧枪套继续走着,偶尔跟那些吃惊于见到她的熟人打个招呼,顺便沿途欣赏着刚刚醒来的城市。严格来说,德雷克森特应该叫做“城镇”,这里的建筑都不高大,依然保留着几乎完整的古代维多利亚风格。早上七点的城市已经醒来,商家们支起店铺准备营业,夜班巡警结束了一夜的工作准备回家休息,人们走在街上谈论着今天的好天气,或者腋下夹着报纸却并不行色匆匆。学校现在是春假期间,不然上学的孩子们也会是清晨的一道风景线。街角那家熟悉的咖啡店没营业,不然那位永远笑盈盈的老板这会儿应该坐在店门口的椅子上等他的第一个顾客,顺便跟路过的每个人道一声早安。在这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镇子上,人们之间的联系,似乎比那些所谓的大城市紧密很多。
再穿过一条小巷,小巷后是一座带花园的古朴小楼,少女最终站在了那扇无比熟悉的铁门前,她伸手触摸着门上的龙角装饰,被太阳晒得暖暖的钢铁触感通过指尖传导到全身。可能这就是家吧,就算自己离家已经是几年未归,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也像这座城市一样,丝毫不让她觉得陌生清冷。
年初的时候与父母的例行通信时得知,他们终于准备将环游世界的梦想付诸行动了,现在这些老顽童应该已经到了伊比利亚吧。眼下,铁门上的锈迹是显得这里有些凋敝,门前的水泥地面却一尘不染,显然在他们离开的这段时间一直有人帮忙打扫着。琴柳的心头一暖,自己的父母在当地也算是有名望,整条街的邻居都是友善淳朴的人,家门前如此干净也并不出乎意料,淳朴的德雷克森特人在这一点上也丝毫没有变过。
“薇洛姐?”
在她的右手伸进挎包里准备掏钥匙开门的时候,熟悉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琴柳回过头去,一位工人打扮的菲林女孩出现在巷口,正一边连背带拖地将大包小包的行李往门这边搬,一边叫住自己。
“阿芙罗?你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
这位菲林女孩是自己家的管家兰开斯特夫妇的女儿,兰开斯特先生是简妮的父亲在军队中的至交,虽然名义上还是以主仆相称,但多年的生活让两家人早已亲如一家,两家年纪相仿的女儿从小一起长大,自然也如亲姐妹一般。在这里见到她让琴柳有些吃惊,自己的这位妹妹几年前就去了温德米尔读大学,毕业后留校任教,远在维多利亚东北部。她不是应该在丽茵卡登的大学里做研究捎带教授机械工程的吗?
“魔族佬在伦蒂尼姆闹腾的越来越凶了,温德米尔每天都有更多的军队开赴首都郊外,姐你也知道的,我待的那地方是维多利亚的东部工业中心,现在无论是丽茵卡登、曼霍尔德还是布莱克本的所有工厂基本都在加班加点,尤其是军工厂。”假小子一样的少女将挎在肩上的硕大行李袋扔在地上,摘下头上那顶维多利亚工人间很流行的鸭舌帽,露出一头干练的金色短发和两只同样金色的菲林耳朵,“大学里的学生们也都快没心思上课了,我真是不明白,明明没比我小几岁,这些热血青年一个个的脑子怎么就这么轴,大公爵随便煽乎两下就迫不及待地去给人当工具使唤。为了维多利亚?那些大公爵哪个都自认为自己是‘维多利亚’。话说姐你都没行李的吗?”阿芙罗边说边从腰间的小挂包里掏出一只精巧的金属烟盒,两根纤细但有些粗糙的手指夹住一根。又从帽圈里取出火柴,接着就是一股长长的烟雾喷出,好不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