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普兰德被唐突打断,眼神中顿时涌上了愠怒的情绪。她浅色的眸子平移,死死盯住西西里夫人平静的表情,嘴唇颤抖着,从牙缝间恶狠狠挤出一个词:“闭——嘴——!”
“真没礼貌,不是么?我可不记得阿尔贝托教过你要这样对长辈说话。。。。。。”
“我说了,闭——嘴——!”
拉普兰德怒吼着,就像一头发疯的孤狼被戳到旧伤。那个她既爱戴又厌恶,恨不得亲手杀死却又无比怀念的父亲俨然已经成了导火索,只要任何人提起,就得准备好迎接她的怒火。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拉普兰德·萨卢佐。。。。。。叙拉古人不可能永远愤怒,更不可能靠愤怒去战胜天灾。”西西里夫人低声说道,音量始终保持在拉普兰德能清晰听到的程度,“如果你确实怒不可遏,认为我冒犯了阿尔贝托·萨卢佐的名誉,那就在这里杀了我吧。”
白狼踏着沉重的步伐快速向前,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将要杀死西西里夫人时,却忽然深吸一口气,奇迹般地恢复了冷静。拉普兰德居高临下,双手撑在被告席的桌面,冷冷地说:“我今天之所以来到这里,不是为了杀掉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诚然,我恨不得撕碎你们的内脏,但在那之前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说着,她抬手指向西西里夫人身旁,正昏昏欲睡的阿格尼尔:“对了,以上这些话,不包括这个萨科塔人——光环佬,我给你最后一分钟,你可以想想自己的遗言了。”
老神父缓缓抬起眼皮,对上拉普兰德的眼神,早有预料般地叹了一口气:“如果需要那种东西,我就不会只身来到叙拉古了。。。。。。我不会反抗的,做你想做的事吧,萨卢佐。”
“很好,那么永别了。”
哧!
拉普兰德毫不留情,抽出藏在大腿外侧的匕首,一刀贯穿了神父的胸膛。刀刃贴着心脏刺入,将肺叶片成两半,就像切开一块热过的黄油。老神父紧紧闭起双眼,张大嘴努力地喘息,喉咙中发出骇人的“嗬嗬”声。他的肺部遭受重创,不至于立即死去,却要忍受长达数个小时的痛苦。失血和气胸将一点点折磨这个老人,直到他的灵魂彻底离开躯壳。
白狼没有拔出匕首,而是很干脆地转身离开。西西里夫人看了一眼她的背影,立刻着手检查阿格尼尔的伤势。其实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老搭档已经没救了,可总有一些超越理性的东西在作用,让人控制不住自己。
老神父的喘息声愈发衰弱了,仿佛能透过胸前的创口,看到因漏气萎缩成一团的肺脏。西西里夫人终于放弃了,在所有人都看不见的角度,衰老的眼底闪过一瞬不易发现的柔软与哀伤。这份悲怆酝酿许久,终于化为一声哀叹:
“呵。。。。。。老东西,以后再见不到你装死了,可真是有点寂寞呢。”
另一边,斥罪亲眼目睹了这场凶杀,眼见拉普兰德鲜血淋漓地走来,她那颗麻木已久的心有些松动。
【真傻啊,拉维妮娅,你怎么能相信拉普兰德呢?】
【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相处过那么久以后你还不清楚吗?】
【满口谎言,自私残暴,杀人成性。。。。。。拉维妮娅,不要妄图从她身上得到任何东西!】
【她永远,永远,不可能真正爱上一个人的】
“亲爱的,让你久等了,没有生我的气吧?”
拉普兰德来到斥罪身边,单手挽住她的臂弯,姿态像是娇憨的二八少女。她似乎散发着热恋期少女的甜美,可斥罪看得清楚,那手套上分明沾着鲜血,血液染红了装饰用的金线,晕出邪魅的深渍。
【事到如今,我还能做些什么呢?无论如何,我已经不祈求任何人原谅了】
拉维妮娅如此想道,沉默地任由拉普兰德挽着她走向法官席位。又一次坐到那张熟悉的高背椅上,心中除了怀念以外,更多的是哀伤和迷茫。斥罪毫不怀疑,她将会以拉普兰德帮凶的身份宣判,将那些被告席上的人一一治罪——不论他们是否真的触犯过律法,在这一刻都显得无关紧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