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天色发寒,他们才赶回大帐。
…………
时光飞逝,光阴如梭。
不觉间阿妍便已在此地度过了半年之久,此刻正值秋分,茫茫草原放眼望去尽是苍茫肃杀,原先的碧波繁林也逐渐泛黄枯萎,秋风如刀俎,大地为案板,惹得无数部落百姓忙碌更重,都在想办法熬过这个恐怖的冬季。
看着天边逐渐远去的孤鹜,阿妍独自发呆。
她逐渐适应了这里的时光,但却也有种莫名其妙的孤寂与无聊,似乎只有在夜晚与阿御的鱼水之欢才能感受到依恋与火热。澄澈的瞳孔随着扶摇高升的孤烟慢慢涣散,她只觉得浑身无力,躺在了枯草堆之中,感受那枯草与肌肤摩擦的轻微刺痛。
不得不说阿御对她照顾的确贴心,即便是草原上人人忙碌却也并未让自己遭遇过任何风吹雨打,她的肌肤仍旧如刚来的时候娇嫩敏感,但也因为环境和饮食的问题,她看起来也不再像是当初那般羸弱,四肢隐约可以看到优美的线条轮廓……
整个部落都公认她这位阏氏是这片西北草原最美丽的女人。
对于整个褒奖阿妍对此也只是淡淡一笑,并未在意。
她时而会站在山坡眺望南方,思念故里。
不知道父皇怎样,不知那些兄长姐妹们如何了?
时间是无情的刻刀,逐渐模糊疏远的曾经记忆,但却并未完全剐糊,有些时候又总是会叼出来什么让人唏嘘的画面对着你乞摇尾巴。
她也是一如往常那般等待着丈夫的狩猎归来。
听说今日有灵国的使节会特意过来拜访……少女对此也暗暗期待,想要从中了解到嘉兴的境况。
天色渐晚,那西边残阳一如往常那般沉沉落下,在回眸之际,为身下的那片山麓覆上一层金黄色的外衣。阿妍在河边简单清晰了一下自己的衣物,便率先回到了大帐之中,盘算着时辰,想着自己的丈夫也应该快要赶回来了吧。
今晚听部落善于卜算气象的老人说可能会有阴云,导致夜路难行。
就在这时大帐的流苏被人用手拉开,少女闻声望去,以为是阿御会来,刚打算去迎接,却发现是平日里照顾自己的侍女,正脸色苍白,一副火急火燎的模样。
侍女强行平复心中那份焦灼,双眼朦胧道:“郡……郡主……不好了!”她话到嘴边,忽然大口大口喘气,眼眸中泪水吓得都溢出出来。
这个侍女是在宫中陪伴自己到草原的,所以称呼上一直是沿用着郡主。不过平时的她一向稳重,极少见她有过慌乱,如今这幅模样让灵妍心中咯噔一声,顿觉不妙。
一阵揪心传来,连忙过去,拍打对方后背,询问道:“别着急……慢慢说。”
侍女顺了一口气,抱住郡主哭嚎着:“首领……首领他打猎时遇到刺客……已经……已经……”
对方话还未讲完,阿妍便推开了对方的怀抱,站在原地呆了好一会,嘴唇发颤,脸色苍白的渗人,眼底之中并无泪水更多的是一片茫然与失措,缓和一会儿后才询问道:“怎么回事?他怎么能被刺杀呢?他那么强壮……”
侍女看到郡主这幅模样,宁可见到对方嚎啕大哭一顿,也不想看她这幅失魂落魄,但事态紧急,她还是全盘说出:“灵国使节与首领的侍卫里应外合,在打猎之中用弓箭偷袭……首领的亲信趁乱逃出来后,把消息带过来的,现在整个部落人心惶惶,郡主咱们赶紧逃走吧?”
阿妍扶额,莫名的刺痛感从眉心涌上,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仿佛忘记了大半,以前一幕幕记忆在眼前划过又反复已经变得久远。
明明昨日还在与他一同驰骋骏马,与他谈欢说爱。
不知不觉少女也早已经离不开自己的男人了,当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刻便觉得心中空落落的,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看着面色激动的侍女,她终是挤出一抹勉强地惨笑:“逃?你和我无依无靠能逃到哪里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