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看我的——”银发少女把手向上抬,那些原本附着在野草表面的干涸血迹像是突然获得了生命,原本的形态迅速改变,它们再次变得红润,饱满,变成某种可塑性性极强的流体,体积逐渐增大,膨胀,化作一颗拳头大小的猩红血珠,最后从中伸出一根细长的红线,它不断拉长,如同抽离一个毛线团一样,最终,那根红线消失在我们的视野之外,在半空中留下一条明显的血痕。
“夜魇小姐是血魔吗?没有冒犯的意思,只是这种控制血液的能力我只在那些萨卡兹身上见到过。”
血魔是萨卡兹的一支古老血脉,他们的能力与血液息息相关,据说血魔之中最强大的血魔大君拥有抽干一整座城市所有人口血液的能力,且仅凭单人足以消灭一整支军队,不过夜魇小姐应该没有那么夸张的力量,毕竟目前看来她只是一名普通的血魔。
“按照这里的标准,我大概算是吧。”
“这里的标准?”
少女的回答让我不禁思索起来,什么叫“这里的标准”?是萨米吗?不太可能,据我所知别说萨米了,整个北境地区几乎都没有多少萨卡兹,那是哪里的标准呢?
夜魇并没有理睬我的疑惑,而当下也不是一个问问题的好时候,我也只能识趣的把话都咽回肚子里。
“向塞缪尔她们汇报一下吧,至少要让她们知道我们的动向。”
我点头同意提丰的意见,刚好也快到约定的联络时间了,我抬起胳膊激活通讯系统,尝试呼叫先前去侦查的两人,但似乎存在某种干扰,导致我无法判断对方是否收到了我们的消息。
“可能是暂时的通信故障,哎呀,要不我们先走一步吧,时间不等人,等她们回来线索估计都要消失了。”夜魇催促道,她手中的那根细线微微颤动着,少女的法术似乎并不能一直维持下去。
“可是...”
“我同意,没事的,我们只是去看一看,如果有什么情况我们撤回来也不迟。”
我看得出提丰脸上的担忧,但眼下我认为应该先抓住这个机会。
“好吧。”在我的劝说下,提丰也只好同意了继续深入调查的提议,她从箭袋中抽出一只长箭提前做好战斗准备,看上去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我用纸笔留下了行动的原因和具体方向等讯息,并把它放在醒目的地方,以便塞缪尔她们回到营地时能第一时间注意到,随后,我们三人顺着那根细线的指引向树林深处走去。
一路上风平浪静,我每隔一段时间就再次向通讯频道中发信,同时查看污染度情况,污染度虽然随着我们的深入有所升高,但始终没有达到危险的程度,不过通讯频道依然存在干扰,我的呼叫似乎石沉大海,这让我隐隐有些不安。
穿过一众粗壮的褐色树木,踏过被积雪覆盖的杂草小径,我们终于发现了先前那些血迹的主人。
一只棕色的角兽倒在雪地上,四肢弯曲,滚圆的眼珠浑浊不堪,显然它的生命已然凋零。一支黑色的箭矢正中胸腔,射穿了那颗跳动的心脏,周身的积雪因为鲜血的温度融化而又很快在这极寒的环境中冻结。我注意到在致命伤口的周围有一些黑色的粘稠物质,夜魇随即凑上前来,好奇的打量着这头死去的野兽,我伸出手想要触摸那支黑色的箭矢,我总觉得它的形状和小提丰手上的那支十分相像。
“不要碰它!”
提丰急忙制止我们不要接近,她走上前,蹲下身子检查角兽的伤势,不消片刻便站起身。
“是安德斯科塔尔尼尔。”有着丰富对抗邪魔经验的猎人少女毫不犹疑的断言道,她将箭矢搭在弦上,抬眼警戒四方,随时准备应对可能的威胁。
“眼前的场景和昨天霜爪向我们描述的完全一致,这无疑是那名神秘的猎手留下的痕迹,看起来我们虽然没有发现战士们的踪迹,但是却误打误撞的接近了我们这次行动的主要目标。
“嗯...我说,你们有没有感觉到...嘘,别说话,仔细听——”
听夜魇这么一说,我确实从刚刚发现这头野兽的那一瞬间就感觉到了,那种我一进入这片森林就有所察觉的违和感,而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