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你明白了吗?所谓的善良和怜悯,不过只是碍事的枷锁罢了。”
那声音的主人似乎对她的心思了如指掌,当明雪只是刚刚萌生出这样想法的一瞬间,便出言好似循循善诱般继续引导着,放大着她的这份思维,令这想法如同疯狂滋生的剧毒藤蔓一样,迅速地侵蚀着明雪的心灵。
是吗,果然是这样吗。自己落得这般下场,都是因为自己心中这些“不必要了”的东西搞的鬼吗。那么,自己便唯有——
——但,这样真的好吗?如果自己抛弃了作为人的良善之心,那么自己和那畜生又——
“……的确,如果你不再善良,你或许确实会和那家伙沦为一路人……”
“但是,就算如此,那又如何呢?想要大仇得报,想要弥补过错,那就必须有所牺牲……哪怕此身化为地狱中的恶魔,哪怕沦落为比畜生要无耻,那也是你必须要付出的代价。而你,必须要这么做……!”
没有错,自己必须要为爹娘报仇雪恨,即使付出一切……!
“是的,没错,明雪。你就是为复仇而生,你此生唯一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
漆黑的剧毒藤蔓终于将明雪的心灵完全占据。
她终于在这无边的黑暗中睁开了双眼,而她冰冷的双眼中已然没有了任何迷惘。
“是的……我必须要……报仇!向定安侯那畜生……报仇!”
“哈哈哈哈……很好。看来你完全明白了自己人生的意义所在,我很欣慰。”
虚空中那原本虚无缥缈的声音随着那主人的笑声,逐渐变得真实了起来。而明雪此时也明白了这直入心灵般声音的主人是谁——正是那位青年说书人。
“我可以再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还想报仇,那便握住面前这把剑,抛弃过往的所有一切,毫无保留地将它们奉献给我,认我为主,并自愿成为我最忠实的奴隶。若下定不了决心,那便在这黑暗中永远坠落。我想现在的你,应该懂得如何选择了吧,明雪姑娘?”
明雪望着眼前的黑暗虚空,一柄和先前完全相同的锋利长剑从虚空中渐渐浮现而出,静静地漂浮在了她的面前,等待着她做出最后的选择。
“我……愿意接受你的条件。从此以后,明雪愿意将一切献给至高无上的主人,永世作为服侍主人的忠诚奴隶而活……所以,还请主人让雪奴亲手了结这段恩怨……!”
她深吸口气,缓缓而坚定地握紧了眼前的长剑,完全发自内心地立下了永生的誓言。
眼前的黑暗瞬间转为光明,而她此时却是又站在了那富丽堂皇的建筑之中,“定安侯”的身影也是再一次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想,这段故事,不需要我再次赘述了吧?”
“……不需要了。”
话音未落,明雪便毫不犹豫地挺剑而上,精准而快速地刺穿了“定安侯”的心脏。
望着面前满眼恐惧和不可思议,捂住胸口缓缓倒下的“定安侯”,明雪只觉得心中的什么东西随着“定安侯”的死也一起逝去了——大概就是那,所谓的良心吧?不过,这都无所谓了。
眼前的景色再次飞速流转,等到明雪再度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依然是衣衫褴褛地站在那暗无天日的地下室之中。手中沾染着鲜血的长剑已经消失不见,定安侯倒在地上的尸体也已无影无踪。仿佛刚才一切的一切从未存在过,都只不过是黄粱一梦一般。
“……啪……啪……亲手杀死自己良知的感觉如何呢,明雪姑娘……?或者说,我的新奴隶,雪奴?”
清脆的掌声从旁响起,青年赞叹着来到了明雪的身边,火折子的光忽明忽暗,映出了他那似乎永远挂着万古不变般微笑的脸庞。
“……主人的目的,就是将雪奴化作奴隶么?……哎……既然雪奴已经被主人完全控制,那还请主人发号施令,助雪奴完成复仇……毕竟,就是您将雪奴化成了现在这副只为向定安侯复仇而生的模样,想来主人您应该不会就这样罢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