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上空,一大团乌云飘过,遮住了太阳灿烂的光辉。
冰恋艺术馆的店长办公室内,看着面无表情、径直走进来的温茜姝,韩雪儿那张似乎永远一成不变的脸上第一次泛起了波澜,她转头看向架子上的一摞表格,用尽量和以前一样平静的语调说道:“这么多年来,您是我见过后悔得最快的客人。”
温茜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眼前这个代表着某种魔鬼力量的女人慢慢地站了起来,她直视着温茜姝的眼睛,似乎想要看透她的灵魂,随后用两人第一次交谈时的平淡语气问道:“您想好了吗,以自己的一切为代价,彻底地拥有温忆雪的人生。”
“是的,我要温忆雪的一切,她的名字,她的面容,她的朋友,她的爱人,甚至她的人生。”温茜姝歇斯底里的吼叫着,“我还要那个贱人痛苦,我要她比我痛苦十倍,百倍,千倍,我要她被人玩弄,我要听见她的哀嚎,感受她的绝望,最后让她死在她最爱的人手上,我要她死后不得安宁,生生世世像妓女一样,淫荡下贱
第三章
“岁月啊,为何你总是不断地奔驰。”曾经有一位诗人在晚年这样感叹,无论这世间的普通男女有过怎样惊心动魄的悲欢离合,时间总是以自己的速度缓缓前行着。正如同在漫长的冬天过后,春风又一次吹临了宁海这座城市,这座城里的很多事物都不曾改变过,但城中的人相较一年前却变了很多。
城郊的公共墓地内,一对年轻的男女正驻足于一座低矮的石碑前。它的材质并无特殊之处,只是在顶端贴着一张有些褪了色的照片,照片上的女孩子灿烂地笑着,右手比出一个大大的“V”形,而与画面主人的阳光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底下那几个冷冰冰的大字:胞妹温茜姝之墓。
沉默片刻后,女孩轻轻地蹲下身子,拿出一束鲜花摆在了墓碑跟前。她伸出手,温柔地抚摸着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照片,用略显哽咽的语气低低地说道:“小姝,姐姐来看你了……”
站在她身边的男孩随即也蹲了下来,把先前一直拿在手上的围巾小心地披到了身边人的肩上:“忆雪,你别太难过了,小姝看到你哭也会不好受的。”
温忆雪抬手擦了擦眼睛,视线仍然没有离开妹妹的笑容:“可是,如果我当初再细心一点,早点察觉到小姝那天的状态的话,事情会不会就是另外的结局。你说呢,子文?”
荀子文一时无言,只能伸出手紧紧地将女友搂入怀中:“是我不好……”这一瞬间,他又回想起了那如梦幻般疯狂的一天自己刚刚和温忆雪求婚完成,就听见了温茜姝留下遗书后跳海自杀的事情,等他们赶到海边的时候,除了不断拍打岸边的浪潮就只有温茜姝留下的绝笔。荀子文至今还清楚的记得上面的内容,那字字句句都是对他和温忆雪的控诉,原先本已预定婚期的两人不得不取消了计划好的一切,甚至在过去的这一年里,他能明显感觉到自己和忆雪的距离正在越走越远。
雨还在下,二人并肩走着,纵使有千言万语,谁都没有选择开口,就这样一直走到了停车场。上车后,荀子文并没有急着开车,而是静静看着坐在副驾驶上的女友,犹豫片刻后小心翼翼地问道:“雪儿,昨天我问你的事……考虑得怎么样了?”
温忆雪明白他的意思,就在昨天晚上,两个人通过电话聊天时,对方在长久的犹豫后再度向她求婚了。她没有马上答应,而是在一阵沉默后提出第二天要去妹妹的墓地看看。
车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当中,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在荀子文以为事情告吹、想要缓和一下气氛时,他听到了温忆雪的声音:“我答应你。”
男人的身子瞬间颤抖起来:“你,你说什么?”
温忆雪转过身,直视着荀子文的眼睛慢慢地说道:“从昨晚一直到刚才我想了很多。这一年里,我觉得小姝是横杠在我们中间再也无法越过去的一道深渊,我实在做不到把她放在脑后自己去独自享受幸福,为此我甚至想过和你分手。”她的声音变得颤抖起来,但眼睛却始终没有离开过爱人的脸,“只是,我终究没办法就此放开你的手,不能放弃对你的爱,你知道吗,在这一年里,我每一天都睡不好,因为我一闭上眼就看见小姝,看见小姝在怪我,怪我为什么不早点告诉她。直到昨天,你的那段话给了我希望,我也决定今天来告诉小姝,我的想法,我不会再去逃避,去刻意忘记,因为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忘记你,我做不到不爱你,所以我们……结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