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厨子获得自由的第一天,就在小巷子里被一群陌生男人围了个水泄不通。男人们七手八脚地脱光了厨子的衣服,先是嘲笑厨子明明是男人,却长得细皮嫩肉,在看到厨子身下的器官后,又直呼劲爆。黄金港街头的小混混可不比宅邸里的豪族老爷,他们不懂得怜香惜玉,也不懂得什么叫可持续发展。在他们眼里,厨子只是用后即弃的一次性用品,而且还无依无靠,因此更加肆无忌惮。他们把厨子按在粗糙肮脏的砖石地面上,粗暴地开拓起厨子的身体。厨子已经记不清自己那晚究竟糟了多少的罪,只记得自己在被当宠物的十四年里从未有过如此难熬的时光。
等男人们玩累了,厨子才终于得以逃脱。他悻悻地捡起地上被泥土和体液弄脏的衣物,尽可能的用手把自己身上的脏东西搓掉,然后从巷子里爬了出去。那些混混们似乎没有追上来的意思,所以厨子很顺利地就逃到了港口,在海边用免费的冷水洗干净了身体。对厨子来说,曾经看起来渺小的海港现在是如此庞大。他本来是没钱坐船的,好在望海楼花天酒地的游客很多,有人看他可怜,便让他用身体换了钱。
厨子坐上了最近一班的船,一班去往利姆萨·罗敏萨的船。说实话,他并不知道利姆萨·罗敏萨是哪,他只是觉得这个地方名字很长,想必是一个离黄金港很远的地方。船在海面上缓缓行驶,厨子站在甲板上,望着远方的海平线,心中涌起一种无法言喻的情感。这几天他做了太多这辈子从没做过的事情,就好像一只突然被放生的家猫。突然之间他要学会自己捕食,自己清洁毛发,自己寻找居所,自己活下去。航程虽然漫长,但厨子的脑子就从没停下来过,他无时无刻不在思考自己之后该怎么办,但也无时无刻不意识到自己根本想不出任何解决办法。
总之,在厨子一只脚踏上海都的土地的时候,他的选择似乎就只剩下海和下狱两种了。那会的厨子别说是自己谋生,他甚至连当地通用的语言都不会几句,兜里也没一个金币。以厨子对自己的了解,偷鸡摸狗打砸抢烧的勾当,他肯定是做不成的,要是下海,又得去哪里下呢...?利姆萨·罗敏萨这地方他从没听过,身边形形色色的人说的语言他更是一句也听不懂。要不是厨子循着味道找到了烹饪行会,遇上好心人施舍,他可能早就饿死在利姆萨·罗敏萨的下层甲板了。
II
厨子现在还记得,他在行会里吃的第一碗饭是新薯沙拉,是个好心的猫魅族女士给他的。猫魅族女士听说厨子是被拐卖至此,从前做过仆从,于是就介绍他进行会做学徒。按猫娘的话说,依靠男人是没用的,总得有一技傍身才能活得踏实。厨子这才终于成了厨子,他不仅在厨师行会学做了一手好菜,还顺便熟悉了通用语。几个月下来,虽然厨子还是大字不识几个,但日常的交流总算不成问题。厨师行会的学徒是贷款上学的,厨子在学成之后,就开始想办法偿还行会的贷款。厨子时常去给办宴席的大户人家做饭,有时也去打打零工。后来他觉得这样挣钱太少,也不稳定,就想走原先出卖肉体的老路。然而他人生地不熟,就连该去哪里站街都不知道。有一次他尝试去下层甲板的巷子卖春,结果差点被当地的地头蛇打断腿。
最终,厨子只好决定先从家政做起。他知道那些能雇得起佣人的中产们碍于面子,去不了街头巷尾的娼馆,所以总会找“身兼数职”的“家政人员”,这样既体面,又能解决欲望。厨子委托市场的招工师傅给他写了几块牌子,挂在市场的布告板上。因为厨子特殊的身体结构,前来询问的雇主一直不少。厨子到现在虽然从外观上看已经是发育完全的敖龙男性,但因为从小被当成女孩养大,他还是习惯穿着女装。持此之外,他的胸部和臀部也比常人更丰满些。海都的男人们没见过这样的人,都把厨子当做珍禽异兽。可也正因为如此,嫉妒厨子生意的小人也多了起来。起先这些乌合之众只是嚼嚼厨子舌根,充其量当着厨子面骂他几句婊子。再后来,仇家甚至直接把厨子市场布告板上的牌子砸了,即使他买了新的牌子,也会被人扔掉。
这下厨子只能去接些现成的委托了,他时常游离在各个市场的布告板前,漫无目的地用目光扫过那些被钉在上面的委托。他虽然不识字,但多少能看懂数字。厨子看到心仪数字之后,就去问身边的路人,看看有没有人识字,几个人轮番问下来,总会有那么几个好心的冒险者会念内容给他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