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敢…?她们怎么敢!!!
自下而上的走向、生涩的用刀技术…不愿承认的真相早就在第一眼看到时就清晰地出现在了脑海里。
Outcast无法想象在她走后博士经历了什么又承受了什么。她本来欣喜于还能再看一看罗德岛,看一看她过往的朋友、战友和她放心不下的博士,可这一切都被血淋淋的事实给磨得破灭。
“谁?…没有人吗。”
Outcast无言地站在博士身旁,和那双混了墨的水一样死寂浑浊的眼眸短暂对视了一眼。
…她看不到那个还会笑眯眯朝她要糖的小博士了。
博士身上的牵扯感让她不得不跟着博士,她也终于了解到博士如今的生活是怎么样的。
很明显,博士的自杀行为让她们感到了慌乱和失控感,原本遍布在博士身边的监控摄像头不仅没有消失,反而变得更多了,重重叠叠挤在角落;原本一周一次的检查变成了每日的固定任务,伤药也是成捆地被塞到博士的柜子里;新来的干员将算无遗策的博士近乎视为神明,而那些资历高的干员则是凑在博士身旁,渴求又谨慎地把博士纳入自己的保护圈,仿佛过往的那些腌臜事从未发生过——
博士的性处理工作早在她第一次为罗德岛赢下一大笔利益后就被取消了。
但发生过的事不会因为命令而消失。Outcast不止一次看到博士主动去找那些性情暴戾的干员。
当博士在那些干员的操弄下痉挛着挺起腰时,Outcast会蹲在地上慢慢梳理博士散开的、她碰不到的发丝,一根又一根,沉默地注视着它们离开她的掌心。
偶尔她也会在博士故意惹怒那些干员时做出弹脑瓜崩的动作,想狠狠地弹在博士脑门上让她清醒清醒,然后在干员粗暴地捏住博士时毫不留情地把脚踹进那人的腰里。
不过好消息是博士终于肯乖乖抹药了。
证明了自身价值后博士很少能受到和以前一样严重的伤,零零散散的紫青和血痕倒是层出不穷,让人很怀疑这里面有多少是故意甚至自己搞出来的伤。就算心里对其多有明悟,没有实体的Outcast也只能抱着胳膊站在博士身旁忍气吞声地看她给自己上药。
每当这时,她都会在一旁看着博士冒着冷汗还一声不吭地抹药的模样骂她活该,然后摸摸博士越发消瘦的后背,在心里回忆以前温热又能察觉到心跳的触感,好渡过这段难熬的时间。
Outcast本以为她会以这种形态陪伴博士很长时间,就算一张张的检测报告都在告知博士身体的恶化,她也仍对其视若无睹,只顾着把自己的手覆在博士捏着文件的手上。
直到那天博士抓着那个在岛内外恶名远扬的萨卡兹雇佣兵进了办公室。
久违的不安感铺天盖地般淹没了她。
这种不安在博士引诱着W从抽屉里拿出被博士藏得很好的药瓶,倒出里面的药片时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她记得这是在她死前刚出现在市面上的一种药,也是最适合自杀的药。温和无痛感,只要一片就能让那些久病的家伙施施然升天。
无法触碰到博士的她就这么亲眼目睹博士把药吞了进去。
…Outcast直到博士被疯了一般冲过来的医疗干员们从失魂落魄的萨卡兹怀里抢走、用担架抬到急救室时才麻木地眨了眨眼。
绷得很直的脊背弯得轻而易举。
她可以忍受博士的虚弱和病症,却永远也无法忍受博士在她眼前赴死。博士服下药那一刻嘴角的弧度化作砸在头上的空酒瓶,把所有的妄想和自欺欺人敲得粉碎。
嘈杂的背景音把Outcast包裹,似乎有人在失声哭泣。来来往往的身影从她的身体里穿过,往常一定会避开的Outcast没工夫去管这些了,她只是盯着平静的心率图,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她再次失去了她的指挥官。
……生平第一次,她生出了一种对罗德岛的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