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子都看得出来罗兰想睡厨子。
罗兰是幸运的,他生了一张好皮囊,年轻高大的身体上是精心维护的肌肉,一头金发随意地洒在脖颈边,任谁看了都心生怜爱。厨子一下就被这个英俊的精灵迷得七荤八素,恨不得天天和他贴在一起。这些日子厨子见不到鲁加,早就憋得浑身难受,罗兰才刚刚试探性地搂上厨子的腰,厨子就迫不及待地用双臂环住了罗兰的脖子。他俩一边互相亲吻抚摸,一边抱着搂着进了后厨的库房。小伙年轻力壮,在厨子身体里横冲直撞,顶得厨子身后放置杂物的架子都咯吱咯吱响起来。星芒节的祭典举行了十二天,他俩就在库房里闹了十二天。那阵子厨子爽得不得了,毕竟拿着加班费还能免费享受精灵族帅哥,这种好事可不多见。罗兰是个喜欢讲甜言蜜语的家伙,不仅会在做的时候讲情话,还送了厨子不少礼品,甚至在星芒节祭礼的最后一天,含情脉脉地送给厨子一枚崭新的无瑕戒指。
——在厨子震惊的目光下,英俊的精灵在库房里单膝下跪,将那枚无瑕戒指举到了厨子面前。罗兰一只手牵着厨子的手,用温柔得不能再温柔的语气向厨子告白。
“我爱你……纱……你可以嫁给我吗?我会说服我的父母的。”
厨子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罗兰就自顾自将戒指套在了厨子的无名指上,然后吻上了厨子的嘴唇。那一瞬间,他们好像不是在后厨昏暗的库房,而是在堆满积雪的槲寄生树下私定终身。精灵族小伙的温度是那样炙热,言语也无比真诚。厨子一瞬间竟真有些感动,闭上眼睛陷入了短暂的幻想,幻想着破败不堪的自己也能够获得幸福。
但当他们打开库房的木门时,一切幻想都化为了乌有。
炼金正抱着胳膊,静静地站在门外。
那一瞬间,不论是罗兰还是厨子,俩人的心里都咯噔一下,仿佛心脏被人用手狠狠捏住一样,动弹不得。炼金虽然已经将做祭礼用的祭披脱掉,但脖子上的白色方形领巾还挂在肩上,胸前的披带也扎在腰间的圣索里。炼金就那样静静地、像是雕像一样靠在库房门外的桌台边,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任何表情。他只是冷冷地伫立在那里,好像一个准备行刑的刽子手,让附近空间的气氛都压抑到了极点,厨子感觉自己光是站在那里就已经竭尽全力。
“罗兰先生。”
炼金盯着精灵的脸,叫出了他的名字。炼金依旧是抱臂站着,但此时脸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好像蒙了一层乌云。
“你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吗?”
“昂、昂克夏尔主教…您听我解释…是、是他!是他先勾引我的,我只是在这里做工,他就来诱惑我!”
被叫了名字的精灵一下慌了神,开始口不择言地胡乱狡辩。厨子听了他的话眼里只剩下惊诧和失望,明明刚刚还山盟海誓地要娶自己,说什么发誓一辈子同生死,这才过了几分钟啊,怎么自己就变成罪魁祸首了?厨子不知道该说什么,站在那里静静地没有解释,一句话都不想说。他看见炼金先是瞥了自己一眼,然后又撇了一眼罗兰,随后厨子眼睁睁看着平时斯文沉静的炼金不知从哪掏出一条比胳膊还长,将近半掌宽的戒尺出来。小伙看见戒尺的一瞬间就软了腿,刚刚那自信的气势也消失的无影无踪。
“您的父亲本可以选择将您送入封闭的修道院,让您在苦修之中全身心接受神圣的洗礼。但是您的父亲不忍您受苦,才选择让您做些轻松的义工加以反省。现在看来,对于您来说,适当的教育是必须的。”
语毕,炼金转身反锁上了后厨厚重的木门,拎着戒尺向小伙的方向走来。厨子本来一直疑惑那根戒尺的来源,在炼金转身的时候,厨子才大概猜到那戒尺应该是被炼金别在了腰间,就好像别着匕首的刺客。对于罗兰来说,炼金就好像一个逐步逼近的猛兽,虽然体型上炼金比罗兰矮小,但教会的等级制度早就已经深深刻在罗兰心里,他几乎是主动地跪了下来,就好像曾经被打过很多次一样。
“可是…可是是他勾引我的,如果不是他…!”
罗兰颤抖着指向呆呆杵在一旁的厨子,但炼金目前却丝毫没有惩罚厨子的意思。说实话,厨子也不清楚为何炼金会如此偏袒自己,不管是工房的伙计还是罗兰,炼金都总是无底线地纵容自己和他们鬼搞。
“哈…说这种话的时候,您自己不觉得是在狡辩吗?”
炼金捏着戒尺绕到了罗兰的背后,厨子还是头一次见这样让人不寒而栗的炼金,他不由得连连后退靠到墙根,生怕炼金打完罗兰就来打自己。然而炼金根本没有看厨子哪怕一眼,只是将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罗兰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