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缪尔赛思开心地点点头,“无论是感染者还是非感染者,大家总要分享这一世的记忆的。”
“哦,不过我想还是不要买可乐了吧。不然有可能会因为上厕所错过精彩片段。对吗?”
“嗯,这个我倒是没想过。”她捏着下巴像在沉思,可爱的样子把我逗笑了。
长长的队伍慢慢向前行进。排在我们前面的男人穿着长袍和风衣。他向前挪动脚步,却不小心把怀里的什么东西掉在地上。他俯下身去捡拾掉落物的时候,我清楚地看到他手腕上漆黑显眼的源石结晶。我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向前一步,一边和缪尔赛思装作无所事事地闲谈,一边凭借多年之前武装保全的经验在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将她半掩到我的身后。
男人看到我的动作轻轻地向旁边退缩。我这时才看到,他牵着一个可爱的小女孩,在他向旁边闪身之后,小女孩直勾勾地盯着我,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一眨。男人看到我的眼神之后似乎明白了一切,递给我一个心事重重的比哭还要难看的微笑后轻轻摇了摇头,就像在对我说,“拜托了先生,我们只是来看一场电影。”
看着他的手把小女孩微微攥紧,我想他几乎要冒汗了。我想起我负责一家名叫罗德岛的企业,而它致力于治疗源石病感染者和改善他们的生活条件,而不是四处囤积军火把感染者们赶尽杀绝。所以我也微笑着点点头。源石病太过凶恶险峻,哪怕是我,罗德岛的博士,在面对感染者的时候也会下意识避免他接驳到我最心爱的人。
“今天天气不错,先生。正是个看电影的好日子。”
“是呀,是呀。”他如释重负地,几乎是感激涕零地微微躬身,然后搜肠刮肚地想要回应我,“先生,祝您……嗯,祝您观影愉快。”
队伍很快排到了我们。在那之后我替缪尔赛思抱着大桶爆米花,和她步入放映厅。

……
“所以,为什么要和我复婚呢,博士…… ”缪尔赛思几乎用连听觉经过严格专业训练的我都难以察觉的声音低语。“我做出那么过分的事,我都没脸去见你和可可,我只是不断地狠下心骗自己说你一定也不想我,说不定很快就有女孩子和你表白……”
“理由有很多……”我用搂过她的腰的那只手攥住她不安的小手。“我可以说我惦记你的身子想和你继续做爱,也可以说可可很想你整天念叨着她想妈妈了,也可以说罗德岛的运行需要你的帮助……”
我攥紧她的手,她的另一只手靠过来也紧握我的手。她的手一直都这么温润,对吗?
“不过理由嘛,我知道你只想听一个。”
我的思绪飘回清远迷蒙的往昔。和她初次相识的那天起,然后是第一次约会,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接吻和第一次感受床笫之间互相取悦的欢愉。结婚、可可的出生和可可第一次叫我爸爸,我高兴地把她抱起来转了一圈又一圈。我的天,我们之间的回忆真的有这么多这么长,如果有机会,不如拍成电影吧。导演:缪尔赛思,和深爱她过去、现在以及将来,并永远一如既往的博士。也许等到我死后到电影院,放映厅里会坐着很多和我一样习惯穿着兜帽戴着面罩的人。他们在看到我之后,全体起立为我鼓掌和欢呼。
关于她的问题,从我第一眼看到她开始的十一年八个月又三十天以来的日日夜夜,在这段对多灾多难的、被源石病恶咒缠身的泰拉人来说已经足够长的时间里,我的答案时时刻刻、永远如同一张袖中王牌般蓄势待发。
“因为我爱你。”
“一生一世吗?”
“一生一世。”
是生命和爱情,而非阴魂萦身的源石病和死亡后的那场电影才是永无止境的。缪尔赛思抬起头看向我,我也低下头看向她,看到她长长的睫毛抖个不停。她迫不及待地拥向我,之后我们开始又一个幽邃缠绵的焦糖味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