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老师曾经说过,她不能那样做。如果那样做了,就算黑蛇解除了祂的诅咒,那她也等于是成为了黑蛇,成为了她曾经所最厌弃的存在.....
“....”
“做好决定了么,年轻人?”
“....高官厚禄,封侯进爵,你们这些人,除此之外就拿不出新的筹码了?”
“听说懦弱的帝国往往会以赔款的方式去掩盖自己的无能....看来堂堂陆上第一军事强国乌萨斯,也不过如此。”
青年抬起视线,丝毫不躲闪地与黑蛇对视。他言语听不出什么感情,有的只是深藏在其中的一丝嘲讽。
“....那看来是没什么可说的了。”
文洪的反应并未出乎黑蛇的预料,祂像是有些遗憾地摇摇头,无视脑海里急促的少女声音,对着后方正挟持着屋中床榻上昏睡着的阿丽娜的内卫比了个抹杀的手势。
【阿丽娜....】
【该死,混账,不要....!】
只可惜,塔露拉的呼唤并无法让冷漠的内卫听见。对着床上手无缚鸡之力瘫躺着的埃拉菲亚少女,内卫举起了手中的屠刀————
咔——!
“嗯....?!”
【不——!....唔?】
可是,当内卫的长刀即将将床榻上阿丽娜的身躯连同床板本身一同劈为两节时,出乎意料的事情却发生了。刀刃掠过阿丽娜的躯体,但却并没有沾染上血肉的痕迹,反而,那原本该躺在床榻上的阿丽娜,竟然忽然化作光晕的残影消失不见。
什么时候——?!
“不好!”见此一幕,黑蛇一惊,连忙向着那正被诸多内卫包围着的青年所处看去————
与阿丽娜所躺着的床榻一样,文洪所在早已是一片空空荡荡的雪地。而也是当一众内卫连忙催动“国度”笼罩向周围,文洪那借用流动的气流将光线屏蔽的身影才在不远处显现。
他正不顾一切地奔逃着,而他怀中,自然是那名消失在了木屋中的埃拉菲亚少女。
“追!”
没有犹豫,黑蛇甚至来不及去思考青年是怎么在一众内卫了无察觉的情况下将阿丽娜给救走的——明明进入房间的门可都是被一名内卫亲自堵死了的,要在不惊扰他的情况下将人带出,就算是会光学隐形也不可能。
这已经超乎了祂所了解的青年所掌握源石技艺的范畴,甚至有些令阅历丰富的黑蛇也感到不可思议。又是一场“奇迹”,与那宏伟的风障一模一样的“奇迹”。
【老师他是怎么做到的.....?!】
对此一幕,被压制在意识里的塔露拉也震惊了。只不过她过多时间思考,随着黑蛇与诸多内卫的动身,他们共同踏上了对文洪的追击。
雪地上踏满脚步的痕迹,只留下空荡的木屋重新在风雪之间变得寂静凄清。
连同塔露拉在内,所有人都未曾注意,当他们离开木屋去追逐奔逃的青年时,木屋之中床榻的所在忽然错位,随即,其上重新浮现出了那名作阿丽娜的埃拉菲亚少女昏睡着的身形。
.........
人们常说,要打败一个强者,首先就应该从他周围的一切入手。
剪掉他的耳目,封闭他的口舌,折断他的武器,再毁朽他的羁侣。
那么这样,再怎么伟大而强盛的个体,到了最后也会犹如戏台上被控制的木偶。作为乌萨斯的黑蛇,没有人比祂更了解这个过程了。
“力量总是会被更伟大的力量击败,只有人心的变计,才是这个世界永恒的主题。”
从人心中诞生,吞噬人心为食料的黑蛇无比精通熟稔这一切。祂的策划很简单,在他成功利用那名埃拉菲亚少女吸引那名炎国遗孤出现时,祂便已经成功了。
接下来,不论是那名炎国遗孤选择为了护全自己与埃拉菲亚少女的性命撤去那道庇护着村镇的屏障,还是选择顽抗到底战死牺牲在自己所带领一众内卫的包围下,那道冰原上看似坚不可破的村镇,都以此会产生一道无法弥补的裂痕,失去了伟力维持的奇迹不会长久,如同那失去引路者的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