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堪一击。”小日厌恶地看着被击杀的法师变成一滩法力,顺手丢过来一个铃铛, “这个是锁魂铃,捉鬼的玩意,可以追踪到灵体,如果灵兽刚刚死亡还未复活……”话没说完,我手中的铃铛便已经响了起来,声音沉闷厚重,没有想象的那么清脆。
“啧,时间不多了,你们先去找灵兽,我来销毁传送阵,很快追上来。”说完小日朝我们摆了摆手,苏煜与我对视一眼,便抱着铃铛朝它所指的方向赶去。
“为什么没时间了?”我低头看了一眼铃声越来越大的铃铛问道,
“灵兽尽管可以复活,但是需要时间,根据线人提供的实验数据来看,灵兽的意识只会附着在原来的肉体上,所以如果他们把灵兽的肉体破坏,我们就只能等他肉体复原,时间最起码在一个星期往上。”苏煜来不及像平时那样嘻嘻哈哈,带着我一路往狂奔。
血腥,这是目的地所给我带来的最为直观的感受,整片空气都弥漫着铁锈一般的血腥气息,还有腐烂的酸臭,以及许多难以名状的味道,我看到苏煜的眉头也揉成了一团,这片地方哪里还像是实验室,宛若一座屠宰场令人反胃。昏暗的灯光下只有可怖的机器在发出沉重的嘶鸣,没有一点活物的影子。“灵兽在哪里?”我刚刚发问,脚下的地砖便传来一阵叽里咕噜的粘稠声音,像是踩在淤泥上面一般。我连忙从那块地砖上跳开,在一片沉默过后,苏煜眉头紧皱,手中的钢笔画出几个字符附着在地砖之上,那块板砖经过几下不情愿的扭动,随后叽里咕噜的声音再次传来出来,伴随着地砖被苏煜的法术撬起,一滩肉泥一样的东西伴着恶臭显露在我们面前,红色黄色的不知道该称之为液体还是固体的东西,一点点白色渣滓还有地板上的灰尘与泥土全部掺杂在还在蠕动的肉泥之中。
我们两个都没有说话,在这片压抑昏暗的氛围之中,只有锁魂铃在一下一下沉闷的晃动着。
“灵兽?”小日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看她的眼神多半已经弄清了现在的情况,她轻轻叹了口气,随后手中燃气一团火焰扔在那团肉泥之上,为这片黑暗提供了一点点光亮。
“哪怕烧成骨灰,灵兽还会复活,”苏煜道,“把灵兽的这些肉带上我们先离开吧。”
“那是因为温度不够高。”小日没有停下火焰,轰的一声火势猛的增加。熊熊的火光将整间实验室都照亮,烧焦的味道迅速取代了铁锈的血腥与腐烂的酸臭,温度还在增加,很快就需要小日分出妖力来保护我们的地步,我先是感受到苏煜的法力将我包裹,紧接着便是小日的,一瞬间熊熊燃烧的声音便被一片沉重的寂静所取代,像是将为隔离在一个独立的世界中,只听得见怀里的铃铛发出依旧沉闷的响声。我也得以从高温之中缓缓睁开双眼,看到在火光之中苏煜和小日的身影被映衬的格外伟大,像是两尊严肃的雕像将我与这片焚烧罪恶的烈火隔开。
突然间巨大的清爽席卷全身,那片唯一的光源也逐渐消失,留给实验室一片冷色调的清凉。原本那块血肉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般只剩下一块不规则的洞嘶嘶的冒着白烟,怀里的锁魂铃也在不知不觉间停止了响动,代表了灵兽的肉体第一次被真正意义上的消灭。
“接下来呢。”
“线人提供的研究报告里没有出现这样的情况,可能会重生在别的身体上……”
苏煜的话还没说完,那锁魂铃突然再度响了起来只向另一个方向。
最后我再次回归到了那片平静的黑暗之中,我终于又获得了久违的难得的死亡。我贪婪的享受着当下没有四肢,没有躯干,没有脑袋的和平,可以就这么静静的什么都不用想来享受死亡。
然而这一次的死亡却异常的短暂,当我看到与无数个我在一点点出现的时候,我知道我又要去迎接疼痛了,但是出乎意料的,我却感觉到自己异常的舒服,有术白光找到我的身上,将我的躯体开始焚毁,我突然意识到,自己可以真的去死了!然而就在我想要迎接更多洗礼的时候,一旁的另一个自己却突然把我直接从白光中所拉出,我震惊地看着那具本不该行动的自己把千百万次不曾出现过的希望尽数毁灭,让我再一次回到了,那片有着切实疼痛的,充斥着泪水与血液的,冰冷的可怕的名为绝望的现实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