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事,”顿了顿,女人的脸上并没有过多的情绪,而这也恰到好处地安抚了两个心惊胆战的孩子,“不过下次收拾行李袋的时候还是要把尖锐的东西收纳起来比较好。”
说罢女人就俯身拾起身边散落的物件,好巧不巧,她身边落着一只毛绒玩具熊。
“你还留着它呀,”说这话的时候女人的语气是柔软的,甚至还带着些许调侃,“还以为早被你弄坏了。”
“怎么会呢!”海拉急急呼呼地开始解释,“这可是丽贝卡送给我的生日礼物——”
在“丽贝卡”这三个字出口过后,她立刻闭上了嘴,“……”
“她还会回来吗?”压低了声音,少女小心翼翼地问道。
“也许吧。”女人轻轻地拍了拍手里的玩具熊,确认上边没有尘土后,才走上前去将其递给了女孩。
“今天早点休息,明天我带你们去新学校,”
几近只剩骨节的掌抵着少女的脊背,女人这样叮嘱道,“晚餐我已经提前放在冰箱里了,自己放到微波炉里加热就好——我还要出一趟门,不用准备我那份了。”
“好的,母亲。”
清脆的关门声响起,女人只在玄关处的衣架上留下了那件单薄的灰色长风衣。
从狄斯到传闻中的上庭实际上只要一个小时的车程,但当车最终停下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女人已经换上了黑色的呢绒大衣,与风衣相比略短的大衣不能包住她的双腿,于是大衣下便露出一角裙摆,只是绸缎一样的材质并不能抵御深秋的寒冷,连带而出的赤裸的小腿已经泛红。
但凡是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女人这一身的衣衫其实价格不菲,可贵重的衣服并不能给她染上一丝一毫的贵气又或者是暖意,她看起来就像是仅仅是“穿着”这身衣服。
女人最终在一栋装潢华丽的府邸前停下——与这栋严密而精致的府邸相比,女人显得格格不入,而当她刚推开府邸的大门,便有一群穿着制服的警员围了上来,竟将她周遭围得水泄不通。
“夫人,希望您配合我们的调查,”为首的警官正了正帽子,甚至不等她回答就举起了一纸书文,其上鲜红的通缉章刺眼,“嫌疑人丽贝卡于一周前携带着机密数据潜逃,作为他的妻子,您同样有作案嫌疑。”
“……”女人的目光扫过围着她的这圈警员,脸上仍旧没有半点表情,“我对此毫不知情。”
“您不知情没关系,”警官似乎已经料到她的回答,只是再一次重复道,“请您配合我们的调查。”
冰冷的手铐已经铐上了她的手腕,女人皱起眉,“我家里还有……”
“我们会尽快调查清楚的。”警官毕恭毕敬地回答道,但动作并没有丝毫犹豫地押住了她的肩膀,甚至女人都能感受到他不加掩饰的厌恶。
他甚至都不愿意听她说完“孩子”两个字。
“感谢您的配合。”
女人的余光扫到玄关角落处的花盆上——一簇蓝色的绣球花开得鲜艳,娇艳欲滴,宛如一盆栩栩如生的仿生假花——要知道这个季节并不是绣球花的花季,而花朵仿佛并不知晓季节一样仍旧怒放着。
“丽贝卡……”
直至此时女人终于流露出了些许软弱,但押着她的男人并没有再言语,反而手上又施加了些许力度,好像疼痛能让他获得有关那个名字更多的讯息一样。
女人没有发出任何的闷哼又或者是吃痛的声音,浅色的眼只是低了下去,冷清的脸在半暗的光线下硬生生渲染上一层圣母般的悲戚。
“丽贝卡是毫无征兆地失踪的。”
女人并无任何隐瞒之意,她名义上的妻子的失踪仿佛一场不可追寻的幻梦,如果可以她甚至还能够复述失踪前的夜晚——但女人知道即使再多复述那些平淡无趣的生活也没有任何用处。
即使调查局的审讯椅坐起来是如何不适,女人都没有再吐露出更多的信息,强光照在她的头顶,无端地赋予她久违的暖意,但瘦削的身躯陷在冰冷的座椅里呈现出的只有憔悴——她符合外界对“寡妇”又或者是“遗孀”的所有印象,指节因紧张而攥紧泛白,喉咙滚动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唯独那双浅色的眼里笼着一层厚实的霜。
“这是我唯一知道的。”
漫长的审讯最终以女人这句不容置喙的话语结束,她仍旧陷在那张审讯椅上,瘦削且脆弱,但无形之中她的周遭仿佛生出了无数尖锐的棘刺,牢牢地保护着她。
就像女人无论如何也不能理解自己的妻子,也就是丽贝卡精心挑选的那束蓝色绣球花为何还在怒放一样。
“长官,听说丽贝卡府邸的夫人口风很紧,FAC特别调查组都碰了一鼻子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