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震离安静而专注地倾听,连面前的茶杯也不去碰,唯恐发出一丁点噪音。
“我一直假装相信着这些他者赋予我的意义,直到与真正的痛苦迎头相撞。除了醉烟,我从没有真正地爱过女人,高芸不过是我奋斗的阶层跳板,谁叫她父亲当时在猎崖身居高位呢?但现实是残酷的,我出了轨,道德上为人不齿,醉烟是间谍,注定与我为敌。醉烟的真实身份和她的死,让我终于明白,我以前所秉持的,所努力的,所守护的,都是多么虚伪而脆弱的东西。”
“所以,与之前他者对你规训性质的给予和剥夺不同,柳醉烟的死让你第一次真正失去了一些什么,从而醒悟了很多……是这个意思吗?”
“赵组长真是简洁精炼,显得我太啰嗦了。”唐文古点头道,“没有经历过刻骨铭心的失去、背叛和离别,人是很难真正成熟的,遑论找到自己的意义。”
“你……你想再看看柳醉烟吗?她遗体还在,保存的很好,我可以拍照片给你……”
话一出口,赵震离心下直呼后悔:“我在犯什么糊涂!怎地忘了柳醉烟还被我从小穴到嘴上插着一根长钢管?这种照片给他看了,岂不是……”
“谢谢赵组长的美意,不过不用啦。她是我过往的重要组成部分,但我已不纠结于她,人各安天命,和她有那样一段回忆,足慰平生。”唐文古笑道,“我开始真正为自己而活之后,便不再沉溺于旧日的幸福与悲伤,内无所苦,外无所求,每多呼吸一分钟,便有一分钟的美好。《金刚经》云:‘若以色见我,以音声求我,是人行邪道,不能见如来’。诚哉斯言!”
“总感觉唐经理突然之间就看破红尘,遁入空门了……”赵震离跟着笑道,“不过,这般日子也确实安逸闲适的很哪,只希望我将来也有福气能享受到。”
“命里有时终须有,赵组长不必担忧。来,尝尝这茶如何?”
11.
这天夜里,赵震离第三次坠入长梦之中,与前两次不同,他能意识到自己在做梦,但却什么也操控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像是开了高维视角的观察者。
他最先瞧见的是华夏近古时代的一家客栈,客房内,一位全身赤裸的冷艳女侠正在与一群作店家打扮的恶人激斗,女侠武功极高,纵然以赤手空拳面对敌人刀枪剑戟,仍不落下风,接连以雄浑掌力震死数人。
“好俊的功夫!若我上去跟她一对一,不知谁胜谁负?”赵震离想。
正当此时,一股股轻烟飘进窗内,女侠皱起眉头,奋力运功抵挡,但那迷香功效之强却超乎预料,不多时,她的行动已渐渐迟缓下来,虽能勉力支撑,但已有守无攻,客房局促狭窄,又限制了她的盖世轻功。
双方再斗数十合,一老者本在旁观战阵,此时忽然发难,挥刀拦腰横切女侠胸口,女侠使一招“铁板桥”,上身后仰堪堪闪过,却不料早被那生有碧眼的异人偷至身后,一脚踹在臀部,女侠身不由己,娇叫一声,身子前扑,胸腹间门户洞开。矮胖店主瞧见机会,手中杀猪刀一紧,觑的亲切,直奔女侠的小腹刺来。
这一招即快且准,乃是店主生平绝技,只听得扑哧作响,明晃晃的杀猪刀已直入上腹,女侠“嗯啊”一声惨叫,双手抓住刀刃,虽阻止刃尖穿透后背,却难免全身脱力,真气散乱。
店主不依不饶,抓住刀柄笔直向下一剖,扑刷刷刀锋作响,女侠双腿叉开,臀部后坐,口中不住绝叫,再定睛瞧时,已被从上腹开膛至小穴。
女侠徒劳地伸手去捂,却如何捂得住?肠子子宫膀胱等下水哗啦啦倾泻而出,嘟嘟囊囊地垂在两条玉腿之间,失禁的大小便恶臭带着脏器怪味同步充斥屋内。只见她手捧一部分肚肠,踉跄着走了两步,便赤条条栽倒在地,丰臀绝望地扭动起来。
“啊啊啊……”伴随着最后这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女侠浑身痉挛,双腿一蹬,就此断气。
矮胖店家又一刀砍在女侠臀部,将最后一截直肠也暴露出来,怪笑道:“什么‘天剑女侠’,号称神功天下第一,技压中原武林?现在还不是头被老夫开膛破肚的母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