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罪之人
tyust2026-05-26 14:11:30
012
筵席散了,各回各处。
兰香的残尸和骨肉,就草草埋在院子里。干涸的血到处都是,也懒得清理了,干脆封闭了这间院落,另寻议事场所。
夏守恪目睹了整场闹剧。那一幕幕凄惨的景象,更令他触目惊心。
尤其是元昭最后的狂笑。那绝对不是装出来的,是发自内心的狂诞之笑。
黑山炮那个土匪也很起劲,看得眼睛都发直了。张恒、张光祖二人始终在沉默,夏守恪并不奇怪。那个戴着个眼睛、一副儒雅书生模样的韦权,竟也在旁冷眼旁观,一言不发,眼看着无辜的女人被活活凌迟致死。
那个洋人倒是没来,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此时尚在未时,晚饭还早,夏守恪想找点事做。
他找了个士兵。那士兵道,都督和众将到营前检视阵地去了。
于是他也前去看看。
出了街,一拐角,到小镇路口,就看见元昭和几个都统在栅栏前站着。
他们每个人都举着个望远镜,看得聚精会神。想来那个吓破胆的使者回去后,杨之道的营地可能会有点动静,因此来观察一下。
忽然间,街那边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守恪回头望过去,只见一个人提着剑,飞一般地狂奔而来。
他认出这是涂刚。但他却不像是有什么急事要禀告的样子,而是咧着嘴,如凶神恶煞般狰狞。
他想要杀人。
他的剑直指元昭后身,如闪电般不可阻挡。
夏守恪没有多想,踢脚一绊,涂刚的身体就飞了出去,他的剑也叮铃一声摔在地上。
元昭和几位都统同时回头。他们不知道,刚刚身后发生的一幕多么惊险。
涂刚跑得太快,摔得也很重,额头、手肘都磕出了血,在地上挣扎着爬起。
几位都统惊奇地看着他。
他不是来汇报的,汇报不用带剑;他也不是来杀敌的,敌人还没有进攻。
他要来刺杀。
元昭不用提醒,也已明白了他的目的。
黑山炮简直不敢相信,诧异地问道:“涂刚……你疯了?”
一群士兵迅速集结到附近,举起枪对准涂刚。
张恒拔出手枪,拉开扳机。
“谁敢动都督,都得死!”
元昭拉住张恒,让他把枪放下。
她平静地问道:“你想要做什么?”
涂刚呆呆地坐在地上,血从额头上流过,迷上了他的眼。
这一摔,他忽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他觉得仿佛是从一场大梦中骤然惊醒。
刚刚发生的一切,贱奴的苦苦哀求,那些拥抱、亲吻,还有短暂的交欢,仿佛都是做过的梦。
涂刚一度怀疑,这些场景都是他午后贪睡时做的一场梦。
他愣住良久,忽然,他解下腰带,拉下自己的裤子。
他的阳物仍在湿润。
那上面,残留的是贱奴的口水。
他用手捋着下身,把那些残留的津液都蹭在手上,然后拼命地吮吸着自己的手指。反反复复,直至一点都不剩。
“永生……永世……”
他长呼一口气。
“元昭……我要杀了你……”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的彻寒。
元昭冷笑一声。她向众人一挥手。
“你们退下,离远。把枪收起来,谁也不许开枪。”
众人只得遵命。
元昭拔出她的佩剑。
秋风萧瑟,日落西山。放羊坡下,阵阵凉风涌动,寒意从脚底一直泛上额头。
元昭的剑很冷,仿佛凝上了一层淡淡的霜,萦绕着朦胧皎白的光。
“拿起你的剑来。像个男人一样,杀了我。”
涂刚拾起他的剑。剑握在他手里,握得滚烫。
没有任何预兆,他迅速地挺起剑,像一道黑影般扑向元昭,卷起一股燥热的劲风。
然后他就倒下。
这本就是必败的决斗。
久久的寂静之后,张恒叹息一声,感慨道:“他一定是疯了。他明明知道都督是‘天下第一女剑客’的。”
黑山炮惊呆道:“这小子……怎么……”
元昭用手帕拭净了剑上的血,丢在涂刚身旁的血泊中。
“黑都统,这就是你给我安排的卫士吗?”
黑山炮惶然跪倒在地,冷汗从额头流下。
“我真的不知……我对老天发誓,我真的不知道……”
元昭收剑入鞘,径自走了。
士兵把涂刚的尸体拖走,找个地方埋了。
秋虫长鸣,寒露凝沉。该站岗的站岗,该归队的归队,大家都散了。
——《秦史·本纪·本纪第一·启明皇帝上》:忽有神人自天而降,授以剑图。帝日夜习之,剑术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