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事情,将会逐渐超乎人类的想象。
本体深吸一口气,苏墨希巨大的分身在脑内根据城市图纸划定能力范围,确定之后对着地面按下了手掌,用能力将这片大地联系在了一起。
然后,苏墨希解放了自己的能力。她一直以来非常避讳将能力如此使用,毕竟稍有不慎面前的人或物就会直接蒸发,这是字面意思。
低沉的声音从博士的嘴中挤出。
“【崩坏】。”
为了创造,必须先经历毁灭。
地面开始剧烈振动,以苏墨希为震源月面发生了大地震,一道道裂纹与沟壑在地表延伸,原本的平原被裂解成许多块。随后不同的区块如同板块碰撞一般抬升与下降,伴随着身体的不断下沉周围的景象变得沟壑纵横。更进一步,大块的岩石被不断拆解,原本隆起的土石逐渐变得细碎,愈发趋近于粉尘。大地发出悲鸣与哀哭,逐渐脱离原本的形态,因自己的身体被解离成一片片感到痛苦万分;但由于真空之中无法传声,眼前磅礴剧烈的地势变化发出的声响完全无法传入耳廓,土地的哀怨被太空的孤寂与虚无吞噬,发不出任何声音。
随后原本肉眼可见的碎石霎时间化作银色的细沙,失去原本支撑起自己的结构。除了脚下的一块岩石,周围的月球土质完全变成了沙粒,和自己一同向着深坑中落下。狂暴的运算能力将意识扩展到微观层次,月壤中的不同分子与元素被拆分,变成了物质组成最为原始的姿态。苏墨希坠落到了坑洞的最低点,一片片银沙撒在身侧形成环形的瀑布,所有拆解后的元素被储存在一个个保险箱中,分散在坑底的各个位置。如果裂解的能力被作用在人的身上,那么这个人便会瞬间化作宇宙中的尘埃,甚至不知道能否来得及参与轮回转世。
尘埃落定,周围归于平静,耳侧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随着实时影像的传输,人们也看到了刚刚震撼且不讲理的一幕。世人爱谈博士能力中“创造”的部分,被认为是生命与善意的象征;但他们往往避讳造物主能力的另一面,象征死亡与恶意的崩坏。所以看到这一幕,不少人内心会产生恐惧,但是他们更愿意相信博士内心的善良,不然为何这个能力会被称作“造物主”而不是“灭世魔”呢?
甩了甩手上的灰尘,苏墨希站起身子,看向巨大的长方形深坑。每一寸都按照计划精细到毫米,坑壁异常整齐如同被刀削一般,指向防护罩入口的一端坡度极为平缓,坡顶直接延伸到开口处。底部距离地表几十米深,苏墨希的头顶刚好露出月面。看着一地的保险箱,对比城市的完工图和各部分数据,苏墨希不禁感到一阵头大。就像一堆空白的暑假作业摆在小孩的面前,而第二天就是开学日。
深吸一口气,沉重地吐出,博士最终下定了决心。
制作了一个小型飞行器,苏墨希的本体坐在露天的控制室内,操控小飞机在分身一旁飞行,用摄像头记录着另一个自己的一举一动。这是博士为数不多的亲手录制视频,她现在不忍心打扰另一个自己的运算工作。巨大的女孩用月壤造出更多的超算阵列放在一起,从前往后看就像一座倒塌的摩天大楼。她将阵列像火车一样拼接,底部加装了小轮子,然后拖着它们走到了大坑中远离城市入口的一端。
几十米高的她伸手摸向自己头上的双马尾,抓住发圈一把扯下,金色的短发披在耳畔,在身体的惯性和引力作用下缓缓摆动。镶着金边的白色长袍在身上显现,将整个女孩的身形包裹,只露出柔嫩的小腿和脚丫。白色的兜帽盖住头部,一丝柔顺的金发从边缘露出,在太阳的照耀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从长袍的缝隙中伸出一条银色线路连接阵列,如同联盟大厦一般庞大的运算单元喷薄出极高的算力,让女孩的大脑前所未有的清晰。从帽沿下抬起头,棕黑色的瞳孔里有光芒流转,透露着生机;但这双眼睛里没有流露出任何感情,每一块肌肉和睫毛的位置仿佛设定好的一般,如同做工最为标准的机器;瞳仁内是深不见底的黑,幽深莫测,犹如创世之始世界的混沌虚无。眉头微皱,似乎透露出一股坚毅;嘴角没有明显的弧度,淡淡的不透露出多余的情感。坚定、坚毅、冷静、漠然,一张俏脸上透露出无数多种不同的情绪;但人们无法细说是哪一种,仿佛所有的喜怒哀乐都由此发源。
一只手伸向后方反握住阵列的金属把手,运算中心的指示灯发出高频率的闪烁,拖在后面仿佛一颗接通电源的圣诞树。另一只手在身侧握拳,拳头时紧时松,似乎是在酝酿着什么。光滑白晢的双腿直直地站在原地,稳定的重心支撑起女孩庞大的身体;她的整个身躯仿佛定格在时钟的零刻度,在下一秒来临之前寻找不出任何行动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