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她走出了第一步。
迈开腿走出一个步幅,巨大的玉足脚跟着地泛起一阵粉尘,随后前面的脚掌彻底覆盖住地面,后面的脚则踮起了脚尖,带动她的身体往前移动一段距离。走过的地面变成柏油路的材质,身侧移动过的距离有银沙向上攀升,以纵切面的形式汇聚成建筑的部分形体。
从缓慢的移动到行走,女孩的动作是如此标准。每一步都移动了相同的距离,如原子钟一般分毫不差。伸腿与摆臂的幅度完美符合艺术家对美的定义,身体的曲线与比例能够满足任何人的审美标准,她自己便是一件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艺术品。如同一架精密的仪器,细腻程度甚至高于瑞士的钟表匠一分,科学家们无法从她的运算结果中找到丝毫瑕疵。工程图纸上的细节她能够完美地进行复现,此时的她便是标准。
一座座建筑物从她的身侧显现:银色的月壤组成横向贯穿数十公里的光幕,建构出店面与住宅楼的身形;如同一道传送门从身侧扫过,原本空无一物的地表逐渐显露钢筋铁骨,仿佛她只是揭去了它们用以隐身的法术。银色的金属墙,透明的玻璃,白色的人行道,印花的招牌……每一分每一毫都精细打磨。籍由庞大的算力,女孩将原子组装成分子,分子拼合成基本结构单元,再组合成高密度的建材;运算的精度达到了纳米甚至皮米,得到过一次基本组成单元后后续的重复运算速度骤然加快,近乎实时地将一栋栋建筑如魔法一般展现在视野里。以她的胸脯为纵切面,横跨周身的水平地域同步进行构建;她的身前是尚未开发的坑中月面,身后是拔地而起的钢铁城市,造物主的能力创造出这般奇迹。
她的赤脚走过地面,脚印变成宽广的马路;她的手朝身侧挥过,为新生的建筑雕上花纹;她的眼睛所见之处,干净的街道铺盖地表;她呼出的每一口气,变成人类耐以生存的干净空气。她冷淡,她慈爱,她细致,她一丝不苟。这样的存在,人们往往称呼为——
神明。
理性的至高点,绝对的执行人,既可毁灭万物,又能创造万物,这就是苏墨希的能力最完全的形态。也许世界上不存在神,但苏墨希无疑是属于人类的神明。
即使是博士自己,都会对面前的创造神感到敬畏与恐惧;这样的自己太过于陌生,但为了实现自己的理想,有时不得不这么做。
希神筑城的奇观被传播到千家万户,让人们心生感叹的同时忍不住对她顶礼膜拜。她在凡人心中早已被神化,所以列车上的人们见到她时才会如此敬畏与恐惧。
坐在飞行器上看着自己的分身一步步筑造城市,苏墨希为此感到赞叹的同时也颇有一分无奈。既然城市都能造了为什么刚刚不给我造一杯奶茶?啊,好像小希穿着宇航服也喝不了奶茶……果然还是连接了运算矩阵的自己想得更周全,好不服气。
“虽然看起来很帅气的说……但是果然还是不怎么喜欢这种感觉。”
曾经苏墨希尝试过给接入如此规模超算阵列的“神明”发电,但分身在高潮时说的话如同一道晴天霹雳打到博士的心里。
“人类的正常性功能反馈,持续时间XX,强度XX,作用是让异性和自恋的本体产生性冲动……”
就这样面无表情地,淡淡地说了这种话,仿佛正在释放荷尔蒙的人不是自己,这就是理性绝对主导的结果。然后,苏墨希就对自己的分身……忏悔了,还好分身最后断掉超算阵列回到了原来的样子,安慰和补偿了自己的本体。
分身行走了很长一段时间,终于走到了尽头,一座完好的白银城市伫立在身体后方,难以想象月球上会有如此奇迹。她大手一挥让贯穿城市的中央道路连接到屏障的入口,随后拉着阵列走出了屏障。她的身体直接穿过护罩,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自己穿过一层水膜一般无事发生。实时的裂解与创造,这就是穿越物质的秘密;从镜面中拖出一个新的自己也是一个道理,在接触面快速地使用能力看起来就像魔术一般。
流畅地在外面搭建了一座新的科研考察站,放入了各种各样的特制航天器,顺带在旁边的空地上建了一个小型的发射中心。巨大的女孩挥手投下诸多月球车的动作如同下饺子一样,仿佛那些贵重的仪器只是可爱的玩具。苏墨希随后走向护罩的外围,用脚画出又一个大圈,半径是城市的两倍大。她的足迹变成一排排太阳能板,内部线路连接着城市的配电站;太阳能板以城市为中心围成厚实的蓝色行星环,从城市上方俯瞰就像一朵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