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一根?”
我接过他递来的烟,正要掏打火机时才想起已经丢在山洞了。笑男见状又识趣地递上了火。
他瞟了眼我夹着烟已经恢复如初的指甲,什么都没说。
“想问什么就问吧。”我突然觉得有些烦躁,率先打破了沉默。
“呀……”笑男挠了挠头,脸上难得没有那白痴般的笑容,“日天的情况怎么样?”
“不乐观。”
“什么时候苏醒?”
“看他自己。”
“……”
“结束了?”我面无表情地问道,笑男挠了挠后脑勺,点了点头。
“嗯,已经足够了。”
“怎么不质问我为什么伤了他?”我勾起嘴角叼着烟讥讽地笑了。
“这个啊,”笑男努了努嘴,“最应该责问你的人还没醒过来吧。还有……”
笑男看了看我的脸。
“笑男さん觉得,あすく现在已经很悲伤了。”
我冷哼一声,没有再回答。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们一直沉默着,直到我手中的香烟燃尽。我丢了烟头,拍了拍衣摆的灰尘,向楼梯走去。
“あすく。”
笑男突然叫住了我。我停下脚步微微侧身。
“如果是我变成了异形,我可没有变回来的自信。所以……”
我摆摆手打断了他,示意自己听到了,再次朝楼梯走去。
?
已经过去四天了,日天还没有醒来。但值得庆幸的是他的高烧已经退的差不多了,伤口也没有继续恶化。每天我都会帮他清洁换药,再把从ココ那里拿来的米汤和糖水一点点喂给他。
我擦了擦日天嘴角溢出的液体,注视着他的睡颜。日天眉头紧锁,睫毛不断地颤抖着,似乎正在梦中经历一场浩劫。我轻手轻脚地挪到他面前,抱住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温柔地抚摸着他的胸口——这些天来我已经无数次这么做过了。
在我的安抚下,日天的眉头这才有所舒展,我看着他平静的睡颜露出了苦涩的笑容。
为了方便照顾日天,这些天我一直让他睡在我的房间里。期间成臣和笑男硬是想闯进来探望也都被我赶了出去。
但也差不多到此为止了。
日天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转,他也许很快就会苏醒,是时候把他送回自己的房间了。
如果知道了昏迷期间一直被凌辱自己的人照顾着,一定会觉得恶心吧,日天。
我贪婪地注视着日天此刻天真的睡颜,我伸出指尖隔空描绘着他的五官。从眉毛一直到嘴角,我流连忘返,想要把他的模样都深深刻进脑海中。
再见了,日天。
我在心里默念着,小心抱起他走出了房门。
?
得知真相的那一刹日天看着我的眼神,每次回想起都让我感到万分心痛。我从他的房间落荒而逃。
从那天以后,我决定不会再出现在他的面前。
我会出门寻找送给日天的慰问品,也会坐在旅馆门口望着他的窗户发呆,但更多的时间我都呆在自己的房间里,因为那里是我能想到的离日天最近的地方。
在大堂听到日天虽然还是没能离开房间,但是情况已经有所好转时,我松了一口气。但接着听到笑男说日天也患上了黑暗恐惧症,我的心又揪了起来。
在这个小镇里,肉体上的伤口可以轻易的修复,但心上的伤疤依然会随着时间化脓腐烂。这一点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
黑暗恐惧症,这个从十五岁就开始纠缠着我的梦魇。就好像传染病,日天因为和我接触所以受到了感染。
这么想着我愈发感到了恐惧。
?
“あすく来吗?”笑男问道。
我抬起头看着他,这家伙看着我似乎在笑,但是眼神很尖锐里面没有一丝笑意。
浑浑噩噩一个月过去了,这天我久违的来到了大堂,碰巧听到笑男他们商量着晚上要举办夏日祭的酒会。
“没兴趣。”我不仅对酒会没兴趣,也没兴趣深究他此刻的眼神,我放下杯子说道。
“是嘛是嘛~太可惜了。笑男さん还准备邀请日天一起参加呢,他最近状态好了不少哦,多亏了笑男さん的复健~,啊~日天昨天毫无防备睡在笑男さん怀里的样子,真想给你们看看啊~!”
咔吧。我手上的杯子出现了一条裂缝。忍住了把热茶连带杯子扔向笑男的冲动,趁自己还残存理智,我起身离开了大堂。
?
一时兴起可能是个好借口,但无论如何,我晚上还是来到了大堂。
我不动声色地看了一圈,确定日天并不在场后才松了一口气,但同时落寞感从心底升起。我给自己倒了杯果汁,准备喝完就走。
就在这时,日天出现在了大堂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