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千里行-琼华if线
兴趣使然的瑟琴写手2026-05-30 20:38:42
有着金钱鼠尾的男人带着一种谄媚的笑出声,琼华不太喜欢这人的声线,而男人那糟糕的发型也让她觉得有些丑陋。
“这不是我能选的。闯王的军队若攻来,我最多也不过守上一两个月,而你们远在关外,等你们来时,一切早已结束了。”
父亲摇摇头,打算拒绝这个年轻人。
“且慢,大人。还请您看看祖大人写给您的信。”
——那封信的内容十分长,琼华将灯移到父亲身边,让他能继续读下去,父亲也没有让女儿走开的意思,作为仅有的亲人,他对琼华无比信任,并且回信的字迹也是女儿的更好看。
首先是一段寒暄,过往作为袁崇焕的忠诚部下,他也确实和父亲有一面之交,信中自然把这点交情又多说了几倍。然后自然又是一番对关外满清的吹捧之词;两人都自然地跳过这些,到了下面真正有意义的话语。
“这‘一等阿思哈尼哈番’乃是何物?”——当然两人很明智地没有问出这个问题,从后文看来,应当是一种在满人之中甚为尊荣的爵位。
除了这甚为尊荣的爵位以外,还许诺两人可自行选择,待天下大定之后,也可长镇甘肃之地。
至于闯军的进攻,他们也十分贴心地想好了对策。按照祖大寿信中所言,其时,满清已联络了此刻的蒙古和硕特首领,号曰“固始汗”之人,此人极有才略,先前已然接受了皇太极的封号,又引军攻略藏地,在雪域获得了丹增却杰(即藏语“护教法王”)之位以后,此刻他已尽有西康,藏地,青海,建立了和硕特汗国⑩。
这位蒙古枭雄甚为希冀能够得到甘肃之地,这样一来,他所占据的雪域便能够与蒙古草原相互联通。昔年,他所支持的一些蛮族便曾在甘肃作乱,当时父亲联络乡勇,与之前的甘肃巡抚吕大器一同奋勇抵抗,这才将敌人击退。
“……可以卑言答闯贼,而后遣使为号,速聚民众粮秣于城中,汗将即日遣其二子,率勇健之士五千与六月粮秣入城,助卿防守。卿可严守甘州,不出二月,将以轻骑自草原倍道兼行,其时,卿自内,而我军自外,届时,甘肃非闯贼所能有,我等即鼓行而东,陛下自山海关而西,天下不足定。长伯此刻亦已降清?,不世之功正在今日,愿卿勿疑!”
后面则是这位将军推荐的一些守城之策。祖大寿能在松锦合战之后困守锦州许久,在守城上也颇有一些水平。父亲将这些都跳过,一整封信翻完,最后,终于到了他付出代价的时刻。
“——知卿丧子,在下亦痛彻心扉。此皆京城中那庸主之过;若卿有意,可将琼华小姐指婚于……其人文武双全,颇有胆略,陛下甚为器重,又尚未娶妻,他日前途不可限量,当可奉养卿终老。”
父亲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琼华这才意识到这些话语之中蕴含的意思。
如果哥哥还在,大概,是让他去做质子。但现在,父亲只剩下她一个直系血亲,那么,让她与一位降将结婚,也就可以挟制住她的父亲。
这话语大概并不虚假,因为城外的确有着一支满人的骑兵队伍。这是一支小部队,不足以攻城,但无疑十分精锐,以至于父亲不敢将他们放进城,他们也就呆在城外。
他们携带着礼品而来,也做好了护送琼华远赴关外的准备。如果有必要,他们还会在城里帮助父亲抵抗闯军的进攻。
琼华在心中对比着多年前见过的那群在山岭之中骑行的闯军和城下的那一支部队——带点悲哀的,她得出了大概还是关外的军队更为强大的结论。
但是,真的要将这些蛮夷引入甘肃,来对抗闯军吗?昔年五胡乱华之事,不正是从诸司马引鲜卑,匈奴入中原而始吗?
“大人。据说闯贼要行追赃助饷之策,小人知大人乃清廉之人,不蓄资财,但闯贼又怎会管这许多?投降闯贼,固然能苟安一时,但届时他们搜刮不得,便对大人及小姐加以重刑,累及大人清誉,唯愿大人三思。”
“……”
父亲的脸上露出了痛苦神色,显然刚刚的这一番话对他是一种足够有效的威慑,琼华急忙伸出手,轻轻为父亲按揉着肩头。
“你去吧。容我再行考虑……明日再向你答复。”
“是,那小人便先行告退。”
男人又一次弯下腰,金钱鼠尾也随着弯腰的动作而甩动,然后他就转身,让门外等候的仆人带他走了。
房间之中又只剩下了这对父女——他们的面前,还有另一封没有拆开的信。这封信的来源,就是那据说要行追赃助饷的闯王。
闯王只派了几个人来。毕竟他们占据绝对优势,唯一还没有出兵的理由,就是想让父亲带领民众和平地投降,免得在这样的边陲之地白白损耗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