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人类本身没有茂密的毛髮,我本以为他们的皮肤如果不是乾乾硬硬的,就是油腻腻的噁心滑熘;不过当我用脸颊、额头,或鼻子蹭奥丝雅的时候,却觉得她的脸蛋非常有弹性,头髮也很柔软,还有一种说不上的怀念感涌上心头。
总之,我得承认意外地舒服。
过了一分半刻后,我才缓缓向后挪开,近近地盯着她红通通的脸庞和凌乱的浏海。
「你没来由地在做什麽啦?」奥丝雅问道,目光却不敢对上我的双眼。「突然间蹭上来,害我吓了一跳。就连我的未婚夫都没......没这麽近贴上来过......」
她的后半句几乎是喃喃自语,我听得不是很清楚。
「因为妳是我的狮群成员呀。」我回答。
「啥?」她皱起眉头。
「在我们的文化中,狮群裡的男狮人和女狮人会藉由磨蹭或舔舔彼此的脸来增进情感,又或者是安抚对方的情绪。我不晓得人类在这种情况下会怎麽做,但既然妳现在的身分是我的母狮,而且又这麽伤心,所以我想蹭蹭妳让妳有精神!」
「殿下狮群的......母狮......」
「对啊,可别忘了妳答应当我的母狮喔!」
糟糕,我怎麽有种超级难为情的感觉。称奥丝雅为自己的母狮什麽的,那不等于在大声宣示我对她的拥有权,以及她对我的所有权吗?太害羞啦!
「噗呵呵呵呵,狮子安慰人的方式真够奇葩,呵呵呵。」
「唉?」
虽然眼角还挂着泪珠,奥丝雅却开心地轻笑起来。哇赛,这招真的有用喔?我还做好了蹭完后被她殴打的心理准备嘞!
「妳终于笑了。」我开心道:「奥丝雅笑的时候比较漂亮哟。」
「笨、笨蛋,弄得我一脸猫毛有什麽好开心的!」奥丝雅啐了一声,把脸转向一边――我本想回嘴「是狮毛啦!」,不过在瞥见她脸颊上泛起的晕红后,又觉得无所谓了。
接着奥丝雅站起身,拍了拍沾上泥土的裙襬。她说:「接下来该怎麽做,殿下?我们刚才被姆姆狠狠拒绝了。」
「这一切都是我的错,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我坦承道:「我一点也不了解人类的宗教,甚至还傻傻的带兵过来,难怪会被对方臭骂一顿。请妳告诉我关于这间修道院的事情吧。」
奥丝雅想了想后点头道:「那栋人类的宗教场所被称之为守贫修道院,它同时也是一间赤足隐修会。」
「守贫?赤足?这麽说起来,姆姆确实是打着赤脚。」我说。
「没有错,」她说:「赤足隐修会中的修女一生都不穿鞋子,无论天气多麽寒冷、地面多麽崎岖皆是如此。赤足不仅是去除世俗慾望的象徵,也是她们为天上至尊陛下的奉献。守贫修道院则意味着它不接受来自贵族或大地主赠与的定期收入(renta,亦可译为年金),而是靠着修女贩卖手工製品、自行耕作菜园,以及教友小额捐献自给自足。这是姆姆创院以来力排众议的坚持,她甚至还亲自到圣城罗马申请建院许可。」
「这样子生活不会很辛苦吗?刻意保持贫穷什麽的......」
「这正是目的所在,殿下。为使灵魂得到自由和卓越的全德,非常需要克苦。越是克苦,喜乐就越多。至少这是姆姆说过的......大概......我也离开修道院很长一段时间,讲不出什麽大道理。」
「等等,你说它既是修道院,又称它为隐修会。修道院与隐修会之间有什麽不一样吗?」
「修道院单指宗教场所本身;隐修会的意思是她们一辈子都待在修道院内,没有必要决不外出。修女们别的什麽都不理会,只专注于身心如何能更侍奉上主。」
「原来如此,怪不得姆姆想把我赶走嘛。」我恍然大悟。
「所以我才不想主动告诉你这地方。」奥丝雅叹道:「我一点都不想把她们给捲进来,更何况姆姆是个极为固执的人。」
「可是我已经是这片领土的统治者了,不管如何我总会知道她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