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想做的,做你该做的。”
“对于我而言,那美好的仗我已经打过了,当跑的路我已经跑尽了,所信的道我也已经守住了”
他点了点头,慢慢走了出去,不敢看她脸上的泪痕。
随后便是那噩梦般的一切,同特雷西斯的秘密会晤,将巴别塔的大部分力量放到卡兹戴尔城外准备全力一击,以及最后的那最致命的决定——关掉全舰防御系统。
腿部肌肉的本能拖曳着博士走向那命中注定之处。越靠近会议室,那怎样都掩盖不住的血腥味道就越来越浓厚。残存的巴别塔干员正在组织救援,也有人冲着他的背影大声喊话,但他什么都没有听清楚。
特蕾西娅,特蕾西娅,特蕾西娅!
门开了,里面所有的人都倒在地上,到处都是战斗留下的痕迹与能让血魔彻底释放本能的气息。
“不不不···”博士终于找到了已经身负重伤的特蕾西娅和被她牢牢保护在泡泡里的阿米娅,跪在地上握住她的手。
“特蕾西娅···坚持住···凯尔希他们马上就会回来”
他用近乎绝望的语气哀求道。
特蕾西娅露出一丝笑容,就像他们刚刚认识的那一天一样,温和而又灿烂。
“我亲爱的博士,能再次看见你,真好”
她的声音非常虚弱,博士几乎要趴在她的胸口才能听清那最后的呢喃。
“我知道你会来的,就像过去你一直陪伴着我那样”
“一直以来,你都背负着太大的压力。旧时代的毁灭让你和你的同伴心急如焚,你们想要拯救你们的世界,想要你们的文明在这片大地上继续生存下去”
“你太累了,博士”
她伸出手,替早已泪流满面的博士擦干那一点眼泪。
“你肩负了太多,可这其实也并不是你的本意,对吗?”
“所以,就让我在最后,再小小的任性一次吧,博士”
微尘重新生成,在他们的身边环绕。被法术命中的博士停止了抽泣,任由特蕾西娅逐一抽走他的记忆,消除他在这个世界所记得的一切。
“啊,还真是顽强呢,这么舍不得我”
在发现消除彼此之间的记忆是如此困难的时候,特蕾西娅忍不住摇头笑了起来,说不清是感动还是无奈。
“你应该有属于自己的人生,应该去自己寻找方向,博士”
当最后一点记忆消失殆尽,特蕾西娅终于松了一口气。
“请原谅我,这是我对你一点小小的惩罚···”
“也是对你,最后的馈赠”
“晚安,博士”
“晚安,阿米娅”
如血的残阳逐渐坠入了地平线,将大地的主导权让与了黑夜。
“特蕾西娅,于1098年,在伦蒂尼姆战争中身亡”
一声叹息,恢复了过去记忆的博士终于放下了文件,痛苦地摇了摇头。
“魔王的离去是全体萨卡兹的悲哀,也请您节哀,博士”
变形者们坐在他的对面,试图宽慰。
博士抬起头,用渴求的眼光望着对方。
“您能不能···”
他们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在霜星小姐离世的时候,您也曾经找过我,对吗?”
博士点了点头。
“在那时我们就对您说过,让我们打扮成逝者的样子对仍旧活着的人们而言并不公平。逝者已逝,即便我们能恢复她们的容貌,也无法将那已经离开的魂灵再寻找回来。所以,博士,我们劝您,不要让自己再痛苦一次了。作为萨卡兹,魔王之死是我们生命中永恒的伤痕。如果让我们扮作她,我们只会感到更加悲伤,法术和生命的力量也会消失的更加迅速。”
“所以,博士,请恕我们拒绝您的要求”
“逻各斯”
正准备收拾行李的女妖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您喊我,博士?”
他点了点头。
“我能和你一起回女妖谷地吗?”
如此突兀的请求让逻各斯有些措手不及,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博士的意图。
“您是想···跨越冥河,寻找殿下的痕迹吗?”
博士又点了点头。
女妖的神情有些黯淡,博士也听见了他的叹息。
“我可以带您回去,但您的请求···需要我母亲的同意才行”
谷地从来没有如此悲凉,如此肃穆。当博士和逻各斯赶到的时候,所有的女妖都身着黑色的正装,在那长长的冥河边施展法术,为她们的魔王,以及追随她而去的萨卡兹众魂齐声祈祷。
“伟大而又慈悲的神灵啊,现在我们来到您的面前,承认我们在对手的阴谋面前不堪一击。在软弱的时刻,当阴影笼罩、疑虑涌现时,让您的话语成为我们坚定的守卫。就像我们用您的力量反击敌人的试探一样,赐予我们力量,让我们以不可动摇的信心运用您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