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忘记了是第几个回合了,回过头来的霍琳才发现,自己已经与记忆中那些无视生灵的高位者无异了。四肢被打断,胸膛被贯穿,却在转瞬之间立刻修复,而对面的师傅,也在使用者各式各样的招数对抗着自己。
而这一切,霍琳早在事件光锥中看到过了,与之完全无异。
最后的决战地,二人还是不约而同的回到了已经化为焦土的竹林里。支撑不住的霍琳率先摔倒在了地面上,过量的力量调度已经让她身体麻痹,她看着对面同样已经濒临极限的师傅,手指尖端构筑出的那个复杂的多重术式,在她的未来记忆里,下一次攻击将会完全摧毁她的灵魂,但保留下肉体,霍琳撑起身子来,可正如她记忆中的那样,此时的她,没有丝毫的力量。
“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再被人左右命运了,我不要再成为谁的玩物了,师傅也好,高位者们也罢,哪怕是我注定死去,我也要和命运中的死法不一样!”
正在此时,洁白的力量从她体内涌出,敲碎了束缚她身体的麻痹枷锁,代表着未来的事件光锥被白光撕碎,注定死亡的未来被敲出一个大洞,霍琳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抬起了双手,同样的多重术式开始在构筑出来。
“这是【超越】的权能嘛。。。这一击,不是射向师傅的,是射向该死的命运的!”
“霍琳。。。。”
白光顿现,两束力量在空地上激烈的碰撞着,湮灭了爆点中心的土地,光辉之下,霍琳看到了师傅无奈微笑着的脸,嘴唇似乎在拼读着什么。
“对。。。。不起,不要!不要!师傅!!!!!”
蒂尔妮的坟墓旁边又多了两座低矮的坟茔。
但是因为风暴的缘故,蒂尔妮之前那块小小的墓碑已经不知道被吹到哪里去了。所以,我就另外立了一块,连着师傅的这一块一起。
其实,我很想去把德莱的尸首也找到,但确实太久有些困难了,就姑且立个空坟吧。
这个世界已经完蛋了,属于这个世界的事件光锥已经走到了尽头,直到我【掠夺】了师傅的【侵占】能力之后,【掠夺】【超越】【侵占】这三个拼图才最终将我推上了高位者的位置,直到这时,我才能清楚的看到这个世界的事件光锥,它和我的那一份纠缠在一起,我的死会带来它的延续,或是它的死带来我的延续。
我当然不可能甘心于此,伸出手,三色光芒从我的掌间涌出,我仍然去尝试着挣扎,求寻一个至少没有这么让人冷心的答案。
一些经过我推理演化的思绪涌入我的脑海,嗯,确实有。但那都是只能暂时延缓的方法,即使我选择自我牺牲,这个已经被盯上的世界还是会有不小可能惨遭毒手。而且这看上去是那么的自然,好似一切都早已被敲定。
真让人感到落寞啊...
愁苦之余,望着远处经过此地,因争抢食物而扭打在一起的流民,我不由对师傅一直以来想要拯救与守护的目标产生了怀疑。
不过我也不会嘲笑他们,我已看清自己,我同他们一样,自私,卑微,受人摆弄,只能挣扎求存。
望向天空中那只有我才能看到的树状网络,这是这个偏航的世界与主体世界群系的联系,里面也暗含了这方世界的运行走向。仅有的一点希望也不过是个为我设好的陷阱,等着我跳进去,向台前幕后的看众们尽情展现我们挣扎丑态的陷阱。
“呵...”
“真无聊啊,命运什么的。”
手中烧灼碳化的枝条被轻易折断,大地上裂开的缝隙,被撕碎闪耀着终结极光的天空。第三次,我想起了第一次触碰到高位者记忆时听到的悲鸣,看到的惨状,只是这一次,我甚至都不愿意为他们落下眼泪了。
我不禁去想,若是师傅提前知道了我和这个世界的命运之间的纠缠,他还会在最后一刻对我放水么。大概从我打破自己的事件光锥,从地上爬起来的那一刻开始,一切就都变了,这到底该归功于因果关系,还是说只是命运的剧本被【叙事者】们观察到,临时改写了呢。
“德莱,蒂尔妮,师傅,我受够了,扮演马戏团的小丑逗别人开心这种事。”
既然一切都已注定,那就让我尽早结束这一切吧,我不是一个值得被托付的人,是一个失败者,抱歉,让你们失望了。
金色的事件锥体在霍琳手中破裂,地裂深处的岩浆喷涌而出,远处滔天的海啸也席卷过来,这是这个世界临死前对霍琳的最后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