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而上,天大本领也不得施展,多半是被人按倒在地,七手八脚绳捆索绑;要么是诱捕,甚
至可能有陷阱、绊索等龌龊手段。张俊正是使用了后者,在宴请岳雲席间暗中投入了泄力散
。
眩晕,朦胧,裂锦般的头痛,四肢无力,手脚麻木,岳雲恍惚间欲起身活动,却霍然发
觉手脚全然不能动弹,心内大惑,睁开昏花眼,依旧身在花厅,只厅内人数比前时多了许多,
再看自身,仰卧花厅正中,外衫已不知去向,身后背着一根木棒,连同脖颈双臂紧紧捆绑在
一处,丝毫挣扎不得。
见岳雲醒来,有府役近前,抽去岳雲头上发簪,摘掉束发的帩头,将发髻打散,又有二
人猛然抬起捆绑岳雲双臂木柱的两端,令岳雲站直身形,岳雲此时四肢无力,也奈何不得,
立在厅上只得口中怒道:“吾乃堂堂四品防御使,尔等何以如此无礼!”
张俊端坐椅上,幽幽道:“官家有旨,将尓收押,诏送大理寺!” “取出旨意与我看来!”
“乃奉口谕,但现有大理寺敕令在此,下跪听训!” “呸!~小爷上跪天地,下跪父母,安可跪尓等卖国奸贼!” 张俊目向府役,随即几人上前绕到岳雲身后,取一小臂粗细的木棒,照准岳雲膝窝处猛
击,岳雲吃打不住,又有府役七手八脚的死命向下按压自己的肩臂,无奈屈膝倒地,众府役
立时又将木棒横压在岳雲小腿之上,又抓住岳雲头上散发向后拉扯,挺直岳雲身体,岳雲口
中大骂,也只得怒视着张俊移到自己跟前,
“你这贼囚囊的也配,听仔细了!防御使岳雲,于淮西之役时,逗遛不进,贻误军机,
且与军中部将张宪有书,言语间意欲谋反,八月领兵到襄阳连同张宪密谋造反,即时交送大
理寺羁押根勘。”
言毕,张俊踱至岳雲近前,盯着脚前绳索中抱头狮子般的岳雲,似笑非笑道:“如何?
只可惜了岳公子一身的好武艺和好相貌,连官家也唏嘘不已呢。来!将这厮好生捆牢,即送
大理寺!”
当夜,岳雲即被密押至大理寺狱中,与张宪分牢关押。
正当岳雲张宪关押入大理寺之日,宋皇赵构已备好一份誓表,遣何铸、曹勋出使,朝见
兀术,确认和约条款,以便择日签盟。
想那致岳飞死乃宋金议和之必要条件,而岳雲和张宪的冤狱是构陷岳飞之紧要罪状,则
可想见对岳雲和张宪逼供时间之急手段之狠。狱卒严令之下绝对也不能徇情,即便刑讯的是
战场上的年少英雄、沙场虎将,几日昼夜刑讯下来,可怜岳雲身受非刑,竟被拷打得体无完
肤。虽身陷囹圄,生命垂危,但岳雲却也深知事体重大,关乎岳家上下名节生死,只得抵死
任凭拷问,却未曾招供自诬。
是夜大理寺狱中阴风森森,阴冷潮湿,凛人肌肤,黑漆漆没有一丝光亮,张俊在牢子引
领下沿阶步入,七弯八拐来至关押岳雲张宪的牢中,牢子取过火把向牢中照去,只见岳雲披
头散发,衣衫褴褛,通身血痕,项戴铁枷,手上木杻,镣铐缠身,片刻不得安生,一具三尺
长的大号足枷内,一双赤足也是血迹斑斑,斜卧在蓬草之上,向内睡去,不知生死。
转到张宪牢中,见张宪亦是如此,身无寸缕,被押在匣床内,将军柱上拴了头发,脖子
胸口都有铁锁索住,腹上压有一块压腹横梁,两手被铁环拷住,两脚被匣板套牢,其上再盖
一钉满三寸长钉的号天板,密如猬刺,利如狼牙,号天板上又有用横木将匣卡死。四体如僵,
手足不得屈伸,肩背不得反转,只得忍受。张宪关押在岳雲之先,受刑时日自然比岳雲更长,
所受刑伤也自然更重。
三
回到府中,张俊甚为郁郁,召来心腹至书房之内。
“唉~,今日传来消息,虽严刑讯问,大理寺内各般刑具俱己用尽,无奈岳雲这贱骨头 抵死不肯招供,且近日朝野上下颇多微词,替他父子出头的也颇有几个,昨日闻听内廷消息, 官家也似有不满,如此下去,即便刑死岳雲,无有口供也奈何岳飞不得!”
“不大人不必烦恼,小的有一计,若依从必可驯服岳雲!” “何计,快快讲来?秦相国己暗传话出来,令月旬内设法套取这二贼招供” “大人宽心,此法一经在岳雲张宪身上,定可令这二贼求生求死皆不得。”那心腹媚眼
瞟了一眼,见张俊正盯着自己,旋即垂眼道:”嘿嘿,大人可曾闻听士可杀而不可辱?想那岳 雲,身为少帅,四品都尉使,必气性刚烈,气高性傲,若一味刑讯,倒成全了他忠烈之名。 前日听大人言道,当日曾假托岳飞之名诓其进京,此时何不再借高手之笔,假其父命,令其 不得自尽,以保全忠节名声,想那岳雲必不敢轻寻短见,依小人意思,何不将这厮秘密押出, 囚在府中地牢内,交给小人,多派心腹之人,辱其身,刹其锐气,磨其烈性,料想招状必不 日可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