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eath,ⅩⅢ
だれ2026-06-13 14:13:22
又把面包放回原位,男人用放在桌子另一边、翻开的乐谱本的内页蹭了蹭手指,而后他拿起夹在乐谱本中间的笔,直接在本子的那一页上画了一只简笔画的小猪。随手撕下画了小猪的这页,男人笑着又将房门打开,把这只简笔画小猪用嘴里的口香糖黏在了上面。做完这件事,男人却没有直接离开,反而是从房内把门关上。打个哈欠,男人伸着懒腰走进泰政的卧室,狭窄的单人床就占据了房间内几乎一半的空间,剩下一半里,则是又留了一半给桌子与桌上的作曲键盘。而现在,桌子上已经积了一层灰尘,只有单人床铺是干净的。男人哼笑一声,没什么犹豫,连鞋也不脱,就这样直接躺上了泰政的床,不知是准备假寐还是真的打算休息,总之呼吸平稳地闭上了眼睛。
睁开眼时已经天黑,男人惺忪着摁亮手机,发现已经是凌晨两点。起身,打个和衣睡醒时的冷战,男人双手抚摩着自己的大臂,晃悠着走出房间。
在这时听到了门锁转动的声音。
男人站在原地不动,歪着头看向黑暗中游移进门的黑影。
“哈哈,早啊。”男人出声,向黑影打起招呼。本以为来人会被吓到,实际可能也确实被吓到了,因为那黑影的动作凝滞一瞬,却没有发出男人想听到的惊呼。男人迎向黑影,越走越近,来人的轮廓与面庞也就越清晰——“小猪”回来了。
李泰政走进门,在男人看来,最直观的第一眼即是他好像瘦了一点。泰政手里拿着一张纸,男人低头看了看,然后恍然大悟似地说道:“啊,想起来了。”他直接从泰政手里夺过那张单薄的、边缘毛糙的印有五线谱的纸,上面赫然是自己白天画下的小猪。男人将简笔画拿到与泰政的脸庞同高,打趣地道:“我感觉画的还不错呢。”
又说:“哈哈,玩失踪都不敢从一而终的小坏蛋,既然都看见了小猪,为什么还敢进门?”
泰政不看男人的脸,不和他对视,在黑暗里盲目地躲避着向他投射来的视线,低下头去,像头小牛似的用头顶冲撞,泰政也并不回答问题,只低声说:“我很困。”
男人偏要挡住他的路。“流浪的时候也不一定非要睡床吧?”男人说,“我看路边的小猫小狗在哪里都能睡。你这只会玩离家出走的小猪难道做不到吗?”
“做不到。”泰政回答。
“是吗?”男人耸耸肩,侧过身子,给泰政让开了路,却没有就此放过他。跟在泰政身后,男人又说:“我以为你又要发作你那无用的自尊心,气鼓鼓地扭头就走呢。看来是真的很想睡觉,好困好困,嗯?”
泰政停下脚步。没有扭头,男人只看得到他与黑暗融合得几乎没有边界的形状圆润的后脑,与脖颈连接的发际处,那条看几次都觉得碍眼的细细的辫子总是能吸引着视线。泰政说:“你话很多的时候一般就是代表你想做爱。”
男人眨眨眼。“不啊,完全不是这样,”他说,“来这里之前刚撸过一管,在你打工的地方借的DVD,女主角很丰满,眉毛很粗,口交时嘴唇也很厚。”
“是吗?”泰政仿佛是故意的,将那句听了让人心情不好的问句又回赠给男人,“您那金贵的手原来也是会撸管的。”
“嘿嘿,为什么这样说我啊?”男人闻言便嬉笑起来,“哪一次我没有照顾过你呢,小坏猪,总是不记恩情。”
说完,他紧接着又问泰政道:“倒是你。如果我说想做爱,是不是就正中了你的下怀?”
“没有这回事。”泰政回答。他继续走向自己的卧室,男人站在门口,倚着门框看他又变成一片黑影,窸窸窣窣地走到床边。
“啪”地一声,男人伸手将灯打开,造型简单的白炽灯,在亮度上却没有含糊,直直地将房间内每一处细节都照了个清楚,包括泰政。黑暗不再是他的庇佑,这时的明亮对他来说也许是一种残忍的暴露:泰政的脸上都是青紫的瘀伤,看起来很严重,就连鼻尖都还是红的;眉框贴着创可贴;脖子上也没能避免,那串很性感的纹身也被胶布掩藏得不成句,卫衣的帽子没能遮盖住全部,边缘开始泛黄的掐痕也就避无可避地展现出来——可最重要的并不是这些皮外伤。
“啊哦。”男人发出棒读的惊声,一听就知道是作假的情绪:“看来我的小猪在逃跑的日子里也没有过得很舒服。”一边说着,男人一边走近泰政,“……你的耳朵,怎么回事?”
泰政立刻捂住了自己的左耳。
“原来不是那种耳机啊。”男人说。终于走到泰政身边,发现泰政在不甚明显地发抖。“干什么,害怕我?”这样问着,男人却还是强硬地掰开泰政捂着耳朵的手掌,然后轻轻地将那挂在耳廓背面的助听器取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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