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博文,这是公共场合,不要毛毛躁躁的,吵到别人了。”张婉仪看着一脸兴奋到处东摸西看的博文,脸上有些不悦,轻轻皱起眉头说道。
博文从床尾探出头来,这才看到对面的下铺居然还躺了一个人。一个看年龄约莫着四十岁左右的大叔,脸上盖着一定灰色的棒球帽,打着鼾睡得正香呢。博文对着妈妈吐了吐舌头,有些抱歉地摸着头说道。
“我知道了,刚才没看到这个大叔在睡觉,对不起妈妈。”
绿皮火车虽然赶不上新时代铁路的速度,但是慢悠悠晃荡的车皮,却能将城郊之间柔和的水乡风光尽数展现在旅人面前。博文就这样坐在妈妈的床铺上,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听着张婉仪给他讲些有趣的人文小知识。时间不知不觉间一晃而过,斜垂的夕阳将车厢都打上的橙色,头顶上的白炽灯也突然亮了起来。
张婉仪抬手看了看腕表,对身边的儿子说道,“博文,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准备吃饭吧,你去给妈妈接杯水,我把咱们的晚饭拿出来。”
博文当然没有拒绝的理由,他巴不得在车厢里多转转呢,以往一家人出去玩不是开车就是坐飞机,这种传统卧铺还是他头一次体验呢,看什么都感觉很新鲜。
兴冲冲地抱着张婉仪的水杯,在车厢的连接处接好了水。等他走回自己的车厢,远远就看到张婉仪对面那个铺位的大叔已经醒了过来,两人还相谈正欢呢。
博文乖巧地做到张婉仪的身边,轻轻放下杯子,好奇地看着面前的灰衣大叔,“妈妈,这是谁啊,你们认识嘛?”
灰衣大叔看着博文一脸好奇的模样,哈哈大笑了起来,毫不见外地摸了摸博文的脑袋。
“你应该不是认识我,但是我认识你啊,小博文。”灰衣大叔说着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叫阚川,是你爸爸的朋友。以前我们公司和设计院一起合作开发过一片住宅区,当时我和博仕一起工作了好久。当时在他的办公室里看到过你们的全家福,这不是,刚一醒过来看到你妈妈,我就认出来了。”
博文长长地“哦”了一声,一副了然明悟的样子,但是身体却不露声色地躲开了阚川的大手,缩到张婉仪的身边去了。
“这孩子可能有点认生呢。”张婉仪搂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博文,对阚川歉意地笑了笑。
阚川当然不可能和一个小孩子发脾气,他呵呵一笑,摆着手摇摇头,“这有什么,小孩子内向一点很正常。”一边说着,一边探过头去,对着有些躲着他的博文说道。
“小博文啊,叔叔考考你啊,你知不知道叔叔这个姓,这个Kan字怎么写啊?”
博文一愣,本来不想理会这个看起来就有些油滑的家伙,但是他这说法却又真让自己有点好奇,想到自己的妈妈可是语文老师,自己总不能露了怯吧,要不然可是给妈妈丢人了。
博文想着,有些犹豫地在手指上蘸了点水,写了一个“砍”。阚川一看,顿时又哈哈大笑起来,接着不分由说地拉过博文的手,把手掌摊开,在他的手心上一笔一划地写了起来。
“记好了哦,阚是这么写的,以后叫不对别人的名字是会闹笑话的。”
博文不知道为什么,从见到这个家伙的第一面起,心里就有种怪怪的感觉,总感觉这家伙的眼光有些异样,总是透露出一种自己看不懂的情绪,这种情绪有些火热,显得很不正常。
博文有些抵触地抽回了手,张婉仪见状,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好了阚大哥,既然是博仕的朋友,就一起吃饭吧,刚好出门的时候,准备的多了些。”
阚川倒是也没有客套地意思,乐呵呵地就答应了下来。三人围在一个小小的桌板前,吃起了从家来带来的方便食品。博文这顿饭是怎么吃怎么感觉不对头,放在嘴里的面包味同嚼蜡。他总觉得这个阚川,好像一直在偷偷打量自己的妈妈。
但是无论博文再怎么狐疑,阚川也始终没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反而是二人聊天时,张婉仪原本带着些疏离感的敷衍渐渐褪去,和阚川的谈话愈发热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