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蚍蜉撼树一般的攻势毫不奏效,芝麻粒一样炸开的火花闪烁在深海忌雷巨大身躯之上,甚至都不足以与它其余的伤疤做出对比,榛名的炮火宣泄结束,便立刻就被巨大的深海忌雷吞进了巨口之中。
随着万吨的海水一同涌入到了一个一片漆黑的空间,榛名慌乱的想要伸手在看不清的周遭抓住能够借力攀附的支点,但是回应她的只有汹涌惊涛的呼啸之声。逐渐浓重的黑暗正在一点点的吞没榛名,除了全身被水流裹挟,那刺骨的寒冷渗透进肌理刺痛着全身,剩下的就只有海水如雷般的咆哮,狂躁,永不停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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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海的女儿诞生的舰娘,却无法对海洋产生完全的“情感”。面对汹涌的海水反而会像人类一样本能的产生恐惧,榛名随着层层堆叠的浪涛被卷入了巨大的深海忌雷的口中后,随着最后的光亮消失,粘稠的恐惧开始攀附在她的身上。随着冲击,摔落,碰撞的疼痛让榛名逐渐失去了意识。
当她因为半边身体浸泡在海水中,那刺骨的冰冷让她惊醒时,榛名发现自己不知被带到了哪个湿暗的溶洞之中。她的记忆还停留在被深海忌雷吞没之时,遥控破损的舰装,只剩下了两只探照灯射出微弱的光线。扑闪的光线摇摇晃晃地抖动,榛名的舰装已经几乎只剩下了一小部分还在与身体链接,多数都已经破碎,有不少碎片散落在自己方才昏迷的地方,想必是被深海忌雷吞入口中时摔碎的。
想到这里榛名浑身一个激灵,既然自己已经被深海忌雷给吞到了肚子里,那这里就根本不是什么溶洞,这里恐怕是那只巨大异兽的腹腔。榛名强忍着恶心,撑起被疼痛包裹的身躯,刚想要向前迈步,只觉得左腿一疼,身体失去了重心猛的跌倒下去。
遥控扭动灯光打向自己的大腿,发现上面有一个将近十几公分长的伤口,不知是跌落时划到了哪里,不过好在是似乎没有伤到筋骨,只是一些皮外伤,而且血流似乎也止住了,只剩下了大片的血渍附在洁白的大腿上,黑色的过膝袜也因为血液的洇渍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方才用力导致伤口的活动,疼痛是这样的刻骨钻心。人类的武器哪怕是炮弹也不会让舰娘受伤,但是这些深海中的罪孽,它们也似乎是为了终结舰娘所诞生,它们的攻击,肉体,都能够对舰娘造成直接的伤害。
并不怎么体会疼痛感受的榛名额头已经渗出一层冷汗,似乎在此刻,失血的症状才开始慢慢出现,榛名捡起地上的一块碎铁片,摇晃昏黄的探照灯一闪一闪的,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熄灭。她拉直自己的衣服,用那块铁片割下一块块布条,给腿上的伤口包扎时,疼痛使她的两排牙齿都在止不住的颤抖,这种钻心的痛楚对于舰娘来说确实是无从体验过的,刻骨铭心的。包扎好了伤口的榛名已经是大汗淋漓,伤口也因为自己的触碰有再次出血的危险,榛名慢慢靠着墙坐了下来,肾上腺素的分泌令她呼吸急促,因为失血袭来的倦意将她包裹,眼皮沉重地直打架,全身的衣服因为先前的战斗还有方才的切割,已经没有一块完整的地方,只能简单的遮羞蔽体。
在心里一直反复提醒着自己一定不能睡,但是随着视线的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顶不住失血过多的作用榛名还是昏睡了过去。明明是大海孕育的女儿,在离开了海洋,褪去了舰装之后,她们就与普通的人类没什么差别,一点陌生的伤害甚至就能够有足以致命的风险。
当一阵滑腻的触感出现在榛名的小腹上时,这种软绵绵的痒感让她的意识被强行拉回了现实。她好像依旧处在那湿热的溶洞之中,也就是深海忌雷的腹中。但是这片空间却拥有一层诡异的光晕笼罩,能够让她最低限度的洞悉周遭的黑暗。这股粉色的光晕闪烁波动,榛名从恍惚的泥潭中抽离了她的精神,这才发现是一只深海忌雷幼苗正趴在自己的肚子上它还未生出两排巨齿,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肉芽,它们就像共生的拥有生命的生物一般蠕动着。深海忌雷幼苗的存在本就已经是一件非常诡异的事了,配合这怪诞迷离的场景,榛名真的一时间分不清这究竟是在梦中,还是在现实。
她愣神之际,只觉得大腿的伤口一疼,惹得她直吸凉气。原来是又一只深海忌雷的幼苗不知从何处的黑暗之中爬了过来,贴在了榛名大腿的伤口上。它张开嘴,满嘴的唾液瞬间打湿了半边裙摆。榛名想要拽住它扔到远处,但是没想到这幼苗的动作快的惊人,它一口含住了榛名的多半大腿,她的伤口被深海忌雷含在了口中。说来也奇怪,当伤口完全与外界被隔断时,榛名惊讶道自己竟感觉不到了大腿上的疼痛。